想來是秦可卿擔心他遭受賈珍的報復,卻又不好直接派人來他這裡,怕引人懷疑,便驅使賈蓉來‘警告’他,借賈蓉之口將話傳到。
想到這裡,賈璨心中不免一暖,眼神微閃,沒有反駁賈蓉,反而很是順從地應下:
“知道了,多謝蓉哥兒來告知,我明早就去向珍大哥解釋告罪,消除他對我的誤會,你放心,不會連累你就是。”
賈蓉聽他這麼說,並不意外,符合他對這個懦弱二叔的刻板印象。
如果賈璨不認同、不服軟,那他才要奇怪了,在他眼裡,賈璨本就該是這樣逆來順受、任人拿捏的模樣。
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然告辭:
“好了,話已經帶到了,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說著,他便轉身往外走。
賈璨卻叫住了他:“蓉哥兒,你將我的門踢壞了,這讓我夜裡如何睡?總得給個說法吧。”
賈蓉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門壞了就壞了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忍耐忍耐就好了,又不是沒有門就不能睡了。”
“過兩天,我給你叫個工匠來修好就是了,你急什麼。”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身大步離開了,就如做了壞事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一樣,絲毫不在乎賈璨的死活。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門外,連門都沒順手帶上。
賈璨自然知道賈蓉這不過是隨口一說,恐怕根本沒有打算安排人給他修門。
但並未再阻攔糾纏,也沒有再說什麼。
站在門口,目送賈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
既然賈蓉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不顧他的死活,那他日後奉旨殺賈蓉之時,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了。
說起來,賈蓉比之賈珍,也沒好到哪裡去。
驕奢淫逸、貪財好色、仗勢欺人、專橫跋扈,這些惡行賈蓉一個不落,只是有賈珍這個更畜生的大惡人在前面擋著,遮住了賈蓉的種種劣跡,沒賈珍那麼耀眼罷了。
剛將房門扶起來,想著該怎麼辦時,院門外又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正是賈珍安排前來緊密監視賈璨的那三個丫鬟婆子。
三人來到上房門口,見門板歪歪斜斜地靠在門框上,地上還有一攤木屑,不由得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
跨過門檻,來到賈璨面前,一起行禮,態度顯得頗為恭敬,領頭的大丫鬟領頭說道:
“璨二爺,我們三人奉老爺之命前來服侍您,老爺說了,之前服侍您的那個丫鬟半梅,已經被他杖斃了,因此特意再派我們三個來服侍您。”
“以後您有什麼需求,只管和我們說就是,千萬別客氣。”
賈璨站在屋中,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心中暗暗冷笑。
賈珍反應還真快,又安排了三個人來監視他,顯然是因為聽到了他去過秦可卿那裡,對他不放心,要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盯死了。
換做平日,賈璨並不在意,來多少人監視他都行,他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無非是多幾雙眼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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