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微微側身,示意身後不遠處那些來往的丫鬟婆子,以及三三兩兩駐足觀望的賓客僕從。
佩鳳滿臉憋紅,甚至紅到了脖子處,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咬了咬牙,重重地哼了一聲,卻沒有接話,更不敢真的去找尤氏評理。
她知道賈璨說的是實情,今日這事本就是她們理虧,鬧到尤氏跟前,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便伸手拉了拉偕鴛的衣袖,示意一起離開,免得再在這裡丟人現眼。
二人轉身正要走,賈璨卻冷然說道:
“你們以為就這麼完了?不說給我見禮,貴客來了,也不知道行禮迎接嗎?難道還要珍大嫂親自教導你們該怎麼做?”
佩鳳、偕鴛二人聽了,腳步一頓,生生停在了原地,賈璨搬出尤氏來壓她們,她們還真沒辦法當面反抗。
賈珍一死,目前而言,尤氏在府中地位暫時是最高的,又是當家太太,若真惹惱了尤氏,將她們趕到偏僻院子去住,或是乾脆尋個由頭打發出府,那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佩鳳恨不得立馬反斥賈璨,將心裡的怨氣全都發洩出來,甚至想指著他的鼻子罵回去。
剛要開口,卻被偕鴛輕輕拉了拉衣袖,朝著她微微搖頭,又向她瘋狂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衝動。
這事畢竟是她們不對在先,確實不該當眾辱罵丫鬟們,更不該在喪期裡鬧出這麼大動靜。
若傳出去,必然有損寧國府顏面,真鬧到尤氏面前,她們必然討不到任何好。
與其硬碰硬,不如先服個軟,日後再慢慢計較。
佩鳳看懂了偕鴛的意思,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先壓制住心中翻滾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後,胸口那股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只能在心中恨恨道:
你給我等著,等我得了蓉哥兒的寵,看我怎麼折磨你,怎麼羞辱你!
到那時,我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擺威風!
雖心裡這般怨恨,面上卻不敢再露出半分怨恨,轉過身來,朝著賈璨行了一個福禮,齊聲道:
“見過璨二爺。”
賈璨見狀,淡淡地擺了擺手,微微側身,讓她們能夠看到身後的李紈和幾位姑娘,沉聲說道:
“西府的珠大嫂和各位姑娘前來弔唁,還不去迎接。”
佩鳳和偕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李紈、林黛玉、薛寶釵等人。
幾位姑娘皆是面色平靜,目不斜視,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可越是如此,佩鳳和偕鴛越是覺得臉上掛不住,彷彿被人狠狠扇了幾個耳光。
二人只得又轉向李紈等人,再次福了一福:
“見過珠大奶奶,見過各位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