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恨的是,二人明知賈蓉從昨日清晨起便未曾閤眼,又勞累了一夜,卻全然不顧他的身子,一味迎合奉承,直至釀成這般大禍。
尤氏得知整件事情經過後,又是氣又是羞,臉色變了又變。
氣的是這兩個不知廉恥的淫婦,身為賈珍的侍妾,在老爺剛去世的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勾搭上了賈蓉,簡直是無恥之尤。
羞的是這兩人竟這般急迫,這般不顧體面,哪怕等賈珍的喪事過去,過個十天半月,再與賈蓉勾搭在一起,或許都沒有這麼丟人,這麼難堪。
尤氏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臉上無光。
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外人會怎麼看待寧國府?
本來賈珍之死,就摻雜著巨大的家醜,外頭已有猜測和議論。
如今賈蓉又死於偷情通姦,而且還是在他父親剛死的第二天,這要是傳揚開去,寧國府的臉面怕是徹底要丟盡了,有些蓋子怕是怎麼也捂不住了。
就在這時,佩鳳跪在地上,終於忍不住哭訴起來:
“太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我們只是……只是想讓蓉哥兒高興放鬆,誰承想……”
話還沒說完,便被尤氏厲聲打斷,猛地一揚手,指著她的鼻子罵道:
“下賤的淫婦!你還有臉說,寧國府的臉都被你們兩個丟盡了,你們等著受嚴罰吧,這事必然要告知太爺和西府老太太他們聽的!”
說完,狠狠一甩袖子,轉過身去,不願再多看二人一眼。
佩鳳和偕鴛聽了這話,內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滿臉慘白,歪倒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想要再說些什麼,卻發現根本無話可說。
同時,二人也隱隱覺得這話似乎在哪聽過,仔細回想一下,賈璨今日早上,不是對她們說過同樣的話麼?
那時她們還不服氣,只覺得賈璨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說她們丟了賈家的臉。
如今尤氏又說了同樣的話,而且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們不認。
賈璨沒有說錯,而且早就警告過她們,只是她們不僅沒當回事,反而嗤之以鼻,最終釀成了這般大錯。
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二人,心亂如麻,根本沒有心思來細思整件事情的經過。
如果她們能夠冷靜下來,仔細回想一下今日之事從頭至尾的每一個環節,她們就不難發現,暗處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著她們,直到將她們推入眼前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
只是此刻她們心神早已被恐懼和懊悔等諸多情緒充斥,哪裡還有心思去想這些。
不多時,大夫便匆匆趕來了,跟著大夫一起來的,還有聞訊趕來的賈璨、賈赦、賈政等人。
幾人腳步急促,面色各異,賈赦走在最前頭,一臉嚴肅,進門便急急地問道:
“珍兒媳婦,蓉哥兒他怎麼了?”
尤氏見他們來了,也不敢隱瞞,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得很清楚,也沒有什麼遮掩,畢竟這事她親眼目睹,佩鳳偕鴛二人也是供認不諱,證據確鑿,沒什麼好隱瞞的。
至於體面不體面,到了這個地步,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