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等那些管家、管事婆子、小廝們上下其手,暗中做手腳,或是勾連外人侵佔,他連虧在哪裡都不知道。
可賬目實在太多了,光憑他一個人,就算不吃不睡,幾天幾夜也看不完。
賈璨正為此事暗暗發愁,而林黛玉她們的到來,卻瞬間解決了他的這個難題。
幾女都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自幼讀書識字,皆聰慧靈敏,幫著對賬核數,對她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有她們在旁相助,賈璨的壓力大減,許多賬目不用他親自過目,便已被幾女理得清清楚楚,只需要知道結果就行。
賈璨暗暗感激,只是面上不便多說什麼,只在心中記下了這份情誼,想著日後慢慢償還便是。
林黛玉垂首對著賬簿,卻時不時地往外堂瞥上一眼。
見賈璨端坐在堂中上首,面色嚴肅沉穩,有條不紊地處置著事務,舉手投足間竟有幾分威儀,活像一個在公堂上審案的知縣老爺。
林黛玉看在眼裡,心中既覺敬佩,又覺有趣。
敬佩的是,賈璨素日里不顯山不露水,誰知到了這緊要關頭,竟能如此沉穩幹練,絲毫不像一個從未理過家的庶出公子。
有趣的則是,賈璨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配上那張尚且年輕的面孔,看著有些裝模作樣了。
嘴角抿了抿,有些想笑,到底還是忍住了,繼續看手中的賬簿,可美眸中的笑意卻怎麼也掩不住。
坐在她身旁的賈探春,敏銳地察覺到了黛玉的異樣,悄悄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道:
“林姐姐,看你似笑非笑的樣子,想到什麼開心事了?說出來讓我也聽聽?”
林黛玉聽了,臉上霎時飛起兩片紅雲,頗為羞赧,嗔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回道:
“你少貧嘴!我才沒有胡想什麼,看你的賬本才是正經,少管別人的事,哼……”
說到最後,還傲嬌地昂了昂首,下巴微微揚起,似乎覺得賈探春有些多管閒事了。
賈探春知道她的脾性,嘴上不饒人,心裡卻軟得很,也不惱,反而笑嘻嘻地湊過來,接著說道:
“哎呀呀,看來你又想著寶二哥了是吧?只可惜,他已經一整天都不見蹤影了,也不知跑哪去玩了,連個人影都尋不著。”
說著,還故意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惋惜的模樣。
林黛玉一聽這話,頓時臉色一沉,將手裡的賬本往桌上一放,甩了甩手,滿是厭惡和不耐:
“休要提他!我才不想他呢,他愛去哪玩就去哪玩,我可沒心思管他!”
賈探春聽得一愣,不由得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林黛玉眉頭緊蹙,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忿,不像是尋常的賭氣拌嘴,倒像是真的寒了心,心中不免驚詫。
林黛玉和賈寶玉二人時常拌嘴賭氣,可過不了一兩日,二人又會和好如初,大家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以往賈探春拿寶玉打趣時,林黛玉雖也會數落寶玉幾句,說他沒出息、不務正業之類的話,卻從不會顯露出這般真切的厭惡神色。
今日這是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