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憲現在是有苦難言,他也不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按照他先前的設想,現在應該是賈璨倒黴才是,為什麼會變成他?
仔細回想,伊憲發現,關鍵就在於這份奏摺,送去通政司之前,他特意看過的,上面明明蓋有賈璨的官印,絕對不假。
可偏偏現在這份奏摺上賈璨的官印竟然憑空消失了,竟成了他伊憲單獨上書的奏摺。
念及於此,只能連連磕頭乞求:
“聖上明鑑,臣可以以項上人頭做擔保,此份奏摺上先前絕對是有賈璨官印的,而且有人可以作證,這奏摺確實是賈璨讓臣去做的,還請聖上派人細查!”
然而,景安帝卻拍桌怒道:
“夠了,你以為你還能清白嗎?就算真的找到證據,這份奏摺上曾經蓋有賈璨的官印又如何?”
“你在龍撫衛做的那些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了,賈璨他已經被你架空了,他被你騙蓋印也不是不可能,更別說,沒人再會相信你說的話!”
說到這,景安帝也不想再和他過多解釋,沉聲吩咐:
“傳朕旨意,龍撫衛指揮同知伊憲,自上任以來胡作非為、徇私枉法、濫用職權,立即革職查辦,關押至龍羽衛詔獄中,著龍羽衛仔細審查!”
當即有御前侍衛進殿來,將跪地的伊憲押走。
伊憲則還在掙扎喊冤:
“冤枉啊,聖上,臣沒有胡作非為,臣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去做的啊,聖上……”
景安帝聽著伊憲的喊冤聲越來越小,心裡的煩悶卻反而越來越重,他明白,伊憲確實是冤枉的,可很顯然,此刻的他不得不揮淚斬將,嚴懲伊憲來平息事態。
夏守忠猜到了景安帝的一點心思,寬慰道:
“聖上息怒,伊憲確實有錯,他太過心急,急功近利,也過於小看了賈璨,以至於掉入陷阱而不自知,不僅辜負了聖上的期許,還讓聖上陷入被動,該殺!”
景安帝聽了,稍微好受了一些,長呼一口氣,眺望殿外,說道:
“朕知道,伊憲並沒做錯什麼,甚至,他做得很不錯,嚴格按照朕的意思去辦的,只是……賈璨此子太聰明奸詐了,竟然將朕也當做了他的棋子!”
夏守忠微微抬眼瞥了一眼景安帝的臉色,見他滿臉陰沉,心中一驚,急忙低頭告罪:
“聖上,老奴有罪,其實此前聽到伊憲上書貶低賈璨時,老奴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只是老奴擔心聖上責罵,這才沒敢說出來,不然,聖上也不至於落入如此被動境地。”
景安帝看了看他,擺手道:
“老貨,不怪你,只能說賈璨隱藏得太好了,朕竟然也看走了眼,還以為高估他了,現在看來,反而是低估他了。”
“難怪能得太上皇舉薦為南下整飭鹽政的欽差,如此年紀,便已有這般心性謀略,了不得啊。”
夏守忠接話道:“聖上,越是如此,就越要防備了,不然,他日必將成為聖上您的心腹大患!”
景安帝滿臉嚴肅,捻鬚說道:
“嗯,朕明白,不過,這樣也好,他既然能夠有這樣的手段,南下整飭鹽政,倒是很可能做成,只不過這一次,朕得好好挑選一個能人跟在他身邊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