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賈璨只是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龐然見賈璨如此,只當他家世優渥,眼高於頂,也沒有再多想,客氣邀請他們進營帳中落座。
進了營帳中後,眾多鹽梟都紛紛和顧常漁打招呼,顧常漁也客氣地和他們打招呼。
顧常漁的位置不上不下,正好在中間,顧常漁本想還讓人給賈璨添個位置,賈璨卻微微搖頭,示意不必節外生枝。
畢竟眼下他是以顧常漁遠房侄兒的身份來參會的,自然得扮演好這個角色。
不過,倒是低聲詢問顧常漁:“顧老爺,你和這些鹽梟都說得上話嗎?”
顧常漁輕輕點頭:“我們顧家和其他鹽梟的關係都挺正常,沒仇也沒有和誰家有親,算是誰家都能說上話,但也沒到讓他們可以不惜一切幫忙的地步。”
賈璨聽後,微微點頭,明白了顧家在鹽梟中屬於中立陣營,而作為想一統私鹽道的龐家自然算是激進派了,就是不知哪幾家是保守派了。
雖說這些鹽梟完全是各做各的生意,但私鹽道因為存在於地下,大家還是處於一個圈子中,有些潛規則還是共同遵守的,誰家敢做出砸飯碗的舉動,必然會被所有人排擠和指責。
這時,龐然眼見時間差不多了,該來的都來了,便來到上首,笑著說道:
“承蒙各位鹽梟老爺賞臉,今日來此聚會,龐某先敬各位一杯!”
說著,端起桌上的酒碗,滿飲一碗。
底下眾人見狀,也紛紛舉起碗,笑著飲酒,現場氣氛瞬間更為鬆弛。
龐然環顧在場眾人一眼,又接著說:
“自當年那位甄大人保下咱們這些人家,江南私鹽道由咱們這些人家掌控,已過去百年,這百年間,各家經歷了各種風風雨雨,有人家衰敗退場,也有新的鹽梟崛起。”
“但不管怎麼說,時至今日,咱們還能夠坐在這裡一起吃酒,那就是天大的幸事,而如今的朝廷大家也看到了,皇帝只顧自己,滿朝奸佞貪官。”
“龐某覺得這正是咱們這些鹽梟再次崛起的好時機,大家也知道,前朝末年,私鹽道上出了多少事,正所謂,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誰敢保證自己就做不成這個皇帝呢?”
聽到龐然竟然說出這樣明晃晃的反賊言論,賈璨一點也不意外,一來,這些鹽梟本就是隱藏的反賊,二來,龐然野心十足,起個高調也是正常的。
其餘鹽梟聽了,有好幾個立馬附和,也有沉默不語的,更有立馬出言反駁:
“龐老爺,這話就不對了吧,我們雖然見不得光,可也有自知之明,官府勢大,朝廷也還有大軍,說什麼皇帝輪流做,未免太大膽了。”
“我覺得還是老老實實販賣私鹽最好,別做這些痴心妄想。”
龐然看向這人,見是鹽梟中的頑固派領頭人梁嵩,臉色一沉:
“梁老爺,何必妄自菲薄?難不成我們這些人連這點理想都不能有嗎?”
“前朝末年,就有前朝皇子想借助咱們這些私鹽販子起兵,只不過是時運不濟失敗了而已。”
“況且,我這麼說也不是說要大家明著造反,而是告訴大家,有這樣一個富貴目標,你又何必這般曲解?”
梁嵩冷笑:
“龐然,不要假惺惺的了,別人不知道你想做什麼,我還不知道嗎?”
“據我所知,你兒子龐舉現在還在官府手中沒救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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