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璨更是藉機將姑蘇知府馮洵給拿下了,馮洵可是老爺我的人,賈璨這般做,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裡,我必然要反制他!”
尚遲聽了,也頗為驚疑,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遲疑了片刻,接話道:
“老爺,賈璨作為欽差,又是龍撫衛指揮使,他拿下馮洵,合情合理,就算有人彈劾,聖上估計也不會理會。”
甄應嘉聽後,再拍一下桌子:
“哼,那也得彈劾他濫用職權,他身為武官,卻能夠對兩榜進士肆意妄為,文官們不會輕易放過他。”
對此,尚遲持懷疑態度,雖說歷來文臣武將就是死對頭,可要論起權力大小,那都是看皇帝給多少了。
太監當權還能直接廢掉宰輔,更何況是深得皇帝信任的武將,殺一個文官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況且,皇帝還可以藉此制衡文官的權力,慫恿文官彈劾賈璨這一招,在尚遲看來,或許並沒有那麼管用。
不過,他也明白,眼下正是甄應嘉氣頭上,只能順著甄應嘉說:
“老爺英明,如此一來,就算無法直接撼動賈璨,也能夠在文官們心裡埋下一根刺,待時間成熟,這根刺必然會成為摧毀賈璨的利劍。”
甄應嘉聽了,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些,看著他問:
“尚遲,你說,馮洵還能不能保?”
尚遲沉默了一會,這才回道:“回老爺,屬下以為,不保最好,一則,賈璨必然抓住了馮洵什麼錯漏,賈璨畢竟是欽差,確實有權直接處置地方官員。”
“二則,倒不如犧牲一個馮洵,江南道其他官員不說仇視賈璨,至少會對賈璨警惕和不滿,讓他接下來的舉措寸步難行。”
“不過,表面上,老爺你還得做出力保馮洵的樣子,讓眾人都看到老爺你確實盡力了,是賈璨不給老爺你面子,太過強勢,老爺你也無可奈何。”
聽到這裡,甄應嘉不滿道:
“什麼?你的意思,還讓老爺我去求他?”
尚遲忙弓腰回道:“老爺息怒,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如此才能彰顯老爺您有情有義,而賈璨卻是仗勢欺人、囂張跋扈。”
“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他越是如此,江南道的官吏對他越是忌憚和不滿,這比文官彈劾他更為直接有效。”
聽了這話,甄應嘉咬了咬牙,沉思了一會,終究還是認同了:
“行,那就按你的意思辦,這信就由你來代勞吧,老爺我可寫不出向他求情的信來。”
聽他這麼說,尚遲便明白,自家老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正視賈璨,還只當賈璨只是一個走了狗屎運的賈家庶子。
殊不知,能夠被欽定為欽差的人,本身就代表了皇權,向皇權低頭求情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可見在甄應嘉心裡,他對皇帝似乎也並不那麼敬重。
心裡明白歸明白,尚遲自然不敢說出來,畢竟在民間,甄應嘉可是被尊稱為‘江南王’,或許也正是這些虛名,讓甄應嘉逐漸迷失了自我。
半晌,甄應嘉指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年輕男子說道:
“他們這班廢物,去了姑蘇空手而歸,你說該怎麼處置?”
尚遲看了一眼這個年輕男子,勸道:
“回老爺,屬下覺得,他們並無過錯,誰能想到,鹽梟賬本竟然是個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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