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打從換了新鏈子那天起，就一直在我身上。”
趙大壯拍了拍褲兜，發出一聲悶響，
“你以為老子跟上回一樣蠢？揣褲兜等人掏？”
嘴角往上翹了一截，那笑容裡沒有快意，只有碾壓式的得意。
“你那天跟陳二狗在窯洞裡嘀嘀咕咕的時候，老子就在門外頭站著呢。”
陳秀枝整片後背的肌肉同時繃緊了，從肩胛骨到腰椎，繃得像一塊被拉到極限的牛皮。
“門縫那麼寬，你倆說了什麼，老子一個字沒漏。”
趙大壯的手指頭捻著那截麻繩，鑰匙在他指尖轉了一圈又停住了。
“什麼讓趙大壯來過夜你去偷鑰匙，什麼翻後山的小道走隔壁鎮的汽車站，什麼到了外頭你替他掙錢。”
他一條一條地複述，不緊不慢，像在報一份賬單。
“連你怎麼軟話哄他，怎麼拿身體當籌碼架他上套，老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秀枝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掐出了兩個深坑，呼吸變得又淺又急。
“你覺得老子為啥今晚在這兒待了一整夜？”
趙大壯的食指在鑰匙孔裡轉了一下，銅鑰匙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就是等你那個蠢貨男人去上鉤。”
他站起來了，腳步踩在泥地上咚咚地響。
“馬三他們在我家堂屋裡守了一宿，只要陳二狗推門進去，就一定會被按住了。”
彎下腰，他一隻手揪住了陳秀枝的頭髮。
頭皮上撕裂般的疼從髮根躥到頭頂，她的腦袋被迫往後仰，露出脖子和下巴的線條。
趙大壯的臉湊到她面前，近到她能看清他牙縫裡嵌著的菸絲和鼻翼兩側毛孔裡滲出來的油脂。
“昨天晚上，你伺候得不錯。”
拇指摁在她下巴上，力道不輕。
“下次，繼續這麼伺候我。”
手鬆開了，頭髮從他拳頭裡散落下來，幾根斷的飄在空氣裡慢慢落下去。
趙大壯直起身子，拍了拍手，高高興興地往門口走，腳步輕快得像剛在集市上佔了個大便宜的買主。
走到門口回了一下頭。
“對了，陳二狗那邊你不用操心了，我會讓馬三他們好好招待他的。”
“他那兩條腿能不能保住，就看他接下來乖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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