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肋兩側分佈著大面積淤青，顏色深淺不等。
最深的一塊在左側腰眼位置，青紫泛黑，按下去，皮下組織有明顯的硬結。
這不是被打了一拳兩拳留下的。
這是長期的、反覆的、來自同一個方向的壓迫性損傷。
手腕。
雙側腕部內側有環形瘢痕，比腳踝上那圈要舊。
皮膚紋理已被疤痕組織覆蓋，摸上去高低不平。
腳踝那兩圈更新、更深。
鐵質器物長期束縛留下的環狀創面，瘢痕邊緣有鐵鏽感染後的暗色沉著，部分割槽域仍在滲黃水。
右踝比左踝嚴重，創面上新傷疊舊傷，層層疊疊。
方瑜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三秒。
他拿過手術檯旁邊的記錄本，翻到空白頁，拿起筆。
“右大腿內側：陳舊性擦傷五處，新鮮擦傷兩處，分屬不同時期。”
“左大腿內側：陳舊性擦傷四處，新鮮擦傷三處，其中一處面積較大。”
“雙側腰肋部：大面積壓迫性淤青，左側腰眼處最深，觸及皮下硬結。”
“雙側手腕內側：環形瘢痕組織，質地硬，色偏白，系鐵器長期束縛遺留。”
“雙側踝關節上方：鐵器束縛形成的環狀磨損創面，部分感染，鐵鏽沉著。右踝較左踝深，新舊傷痕疊加。”
整整半頁。
寫完，筆擱下來。
手套上沾的血在記錄本邊角留了兩枚紅色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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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的門推開了。
廖醫生進來了。
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身板結實，頭髮悶在白布帽子裡，一根碎髮都沒露出來。
她是這個衛生院唯一的婦產科大夫，從公社衛生院時期就紮在這兒了。
周圍幾個村的接生、婦科急症，全經她的手。
走到手術檯前，她先掃了一眼方瑜遞過來的記錄本。
目光在那半頁紙上走完，再低頭看了看陳秀枝身下的出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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