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林的筆沒有停。
“後來呢？”
“後來趙大壯嫌貴，他不給錢就進去了，我攔不住他。”
陳二狗的聲音越來越小，老馬只好把腦袋往前探了探。
“再後來，他就把買賣接過去了，錢他收，我只能分到一成。”
“鏈子是他換的，鑰匙也在他手上，窯洞門開不開，都得看他的臉色。”
“我說想把秀枝放了，他不讓。他說放了她就去告我，說我拐賣婦女，說我收錢讓人糟蹋自己婆娘，夠我蹲十年號子的。”
說到這裡，陳二狗抬起頭。
兩隻眼睛紅得厲害，裡面全是血絲。
“劉警官，我知道自己跑不掉，可趙大壯比我壞多了。後面那些錢大多數是他收的，鐵鏈子也是他弄的。他還打斷了謝飛的腿，他才是頭頭。”
劉世林把筆放下。
“你說的這些人，具體有哪些能叫得上名字？”
陳二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開始報名字。
“老何，左手少一截小拇指的那個。癩頭。周混子。馬三。麻子。老劉，就是供銷社搬貨的那個。孫有才，工廠的。”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還有幾個我不認識名字的，趙大壯帶來的，給了錢就進去，出來就走。”
“一共多少人？”
陳二狗搖頭。
“我數不清了。有名字的大概就這些，沒名字的至少還有十來個。”
劉世林抬眼，和老馬交換了一個眼色。
老馬翻了翻筆記本，上面記著陳秀枝口供裡提到的名字和特徵。
“陳秀枝那邊的口供提到了二十一個。”
劉世林點了下頭，把筆錄紙推到陳二狗面前。
“看看有沒有說錯的地方，確認了簽字按手印。”
陳二狗哆嗦著手，把筆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有幾個字他不認識，劉世林念給他聽了。
確認完，他簽了名，蘸了紅印泥，把大拇指按在紙上，留下一個血紅的圓印子。
印泥沾在指腹上，他在褲腿上蹭了兩下，沒蹭乾淨，紅色滲進褲面子的布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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