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枝醒來時，車身正山路上顛著。
她剛撐起身，車身又顛了一下，被綁住的雙手沒撐穩，肩膀便撞上木板，疼得她蜷起腿。
兩隻腳也被綁著，繩圈正好勒在受過傷的腳踝上。
“醒了？”
角落裡亮起一根火柴。
火光一閃，陳秀枝認出了那件灰棉襖，也認出了那張臉。
就是在車站廁所裡拿布捂住她嘴的人。
陳秀枝往後挪了挪，背抵住一摞麻袋。
車廂裡滿是柴油味和黴味，木板隨著車輪一下一下地震動。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說完便咳了兩聲。
灰棉襖點上煙，眯著眼抽了一口。
“到了自然就知道。”
“是趙家讓你們來的？”
“不該問的別問，老實待著。”
陳秀枝盯著他，手腕悄悄往外掙，麻繩磨破了皮，血絲很快沁出來。
她咬住嘴唇，沒再出聲。
她記得自己已經買好了早上七點半去南城的車票。
眼下……天亮了嗎？
車站離這裡還有多遠？
車廂縫裡透進一線灰白的光，外頭只有發動機的悶響。
她聽不見路人的聲音，也分辨不出車子究竟駛向哪邊。
不知過了多久，卡車終於停下。
車廂門從外面開啟，刺眼的光照進來。
陳秀枝偏頭躲開，黑棉襖已經爬上車廂。
“到了，弄下去。”
他和軍大衣一人抓住她一條胳膊，把她從車上拖了下去。
陳秀枝雙腳綁在一起，落地時站不住，被兩人往院裡一扔，膝蓋磕在了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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