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走。”
陳秀枝抬起頭，一個字，說得乾脆。
方瑜眼裡的光暗了下去。
“為啥？”
“這裡沒啥可留戀的。”
她把手往被子裡縮了縮，避開了他的目光。
“等案子了結，我還是要走。”
方瑜的目光落在她露出被角的手腕上。
那圈紗布已經舊了，邊緣洇著淡黃的藥漬。
他嘴唇動了兩下，到底把那句為什麼嚥了回去。
從那以後，只要輪休，或者下班後還能趕上末班車，他就會來縣醫院。
有時是魚湯，有時是雞蛋羹。
實在走不開，他也要託進縣辦事的同事捎來，飯盒底下總裹著一層舊棉布，送到時還帶著熱氣。
頭兩回，陳秀枝推得很堅決。
“方醫生，你別這樣。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
“沒啥欠不欠的。”
方瑜把飯盒往床頭櫃上一放。
“你先吃，我在外頭等著收盒。”
“我真不用……”
“醫生說了，你得多補補。”
他說完便出去了，連個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第三回，陳秀枝還想推，方瑜卻先開口：“你要是再推，我就天天來。”
這句像是嚇唬人，方瑜卻沒有笑。
他扶了一下滑到鼻樑上的眼鏡，等著她把飯盒接過去。
陳秀枝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接過飯盒，一勺一勺吃乾淨，連湯都沒剩。
飯吃完了，賬卻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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