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劉世林來了。
他把一個搪瓷缸放在床頭櫃上。
“陳二狗在裡面全招了。”
陳秀枝看著他，沒有接話。
“他當庭翻供，是因為趙鐵梁答應他，只要他把罪名全攬下來，趙家就想辦法替他減刑，還會給他家裡一筆錢。”
“結果他被判了八年，趙家沒管。他知道自己被耍了，這幾天一直鬧著上訴。”
劉世林開啟筆記本。
“他交代，趙大壯不光知道鐵鏈的事，有幾次還是他親手把鐵鏈鎖上的。”
陳秀枝的手指動了動。
“杜大海那三個人的口供也對上了。檢察院已經決定對趙大壯原來的判決提出抗訴，法院那邊會重新審理。”
“要多久？”
“快的話，也得一兩個月。”
“我能走嗎？”
劉世林愣了一下。
“暫時不行，案子還沒結束，需要重審。”
“我是說，案子結束以後。”
劉世林看著她。
“你的戶籍還在陳莊鎮。去外地，通常要有接收單位和介紹信。遷戶口也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不要遷戶口，也不要介紹信。”
“那你怎麼找工作？”
“先活下來，再想工作。”
劉世林被她說得一頓。
陳秀枝坐在床沿，手掌壓著被角。
“我就想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劉世林沉默了。
他知道，判決就算改了，那些傷也不會立刻消失。
趙家倒了，鎮上的閒話也不會馬上停。
“等案子結束，我幫你問問婦聯和民政，看能不能聯絡一個接收的地方。”他只能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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