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裡積著些髒水爛泥，他拿破瓢一瓢一瓢舀出去倒掉，又找了塊破布把船裡的青苔擦了擦。
收工的時候，他站在船邊看了看，很是滿意。
雖然船身還是破舊的，漆皮掉得七七八八，到處是斑駁的水漬和曬裂的木紋，但至少不漏了。
今晚陳向東可就指望著這條船了。
他提著斧子，穿好褂子往回走。
路過村口小賣部的時候，進去花了兩毛錢買了一把新麻繩和一小包魚鉤。
老闆娘孫寡婦多看了他兩眼，小夥子長得真俊，身上的肉也結實，就是可惜了好吃懶做，還喜歡賭。
老闆娘一邊看著他，一邊搖頭，他也沒在意，揣著東西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蘇晚枝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灶臺上擺著一大碗地瓜粥，一碟鹹菜疙瘩，還有昨天剩下的半條煮魚。
兩個孩子在門檻邊上玩鬧，曉曉教妹妹猜剪刀石頭布，瑤瑤胡亂揮舞著小手，逗得蘇晚枝和姐姐哈哈大笑。
見陳向東回來了，蘇晚枝趕忙過去接過他手中的東西。
“快進屋吃飯，這麼毒的太陽，可曬壞了吧。”
“沒事，不用擔心我，你還沒吃吧？下次不用等我。”陳向東看著蘇晚枝，心裡升起一陣心疼。
蘇晚枝盛了一碗稠的粥端到他面前，又給他筷子上夾了些鹹菜。
他沒動筷子，先看了一眼桌上那碟魚，就幾小塊，還都是尾巴和頭，肉多的部位估計給兩個孩子了。
“向東，快喝粥吧！”蘇晚枝說完走向灶臺，把剛蒸好的紅薯端出來。
陳向東拿起一個紅薯，兩隻手倒了倒，然後掰開來吹了吹，咬了一大口。
曉曉坐在陳向東對面，自己拿著勺子喝粥，看見瑤瑤吃得嘴巴邊上都是粥漬，抬起手輕輕給小妹擦掉了。
陳向東看著這一幕，心裡又暖又酸，活了兩輩子，他才明白，原來最珍貴的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的煙火氣息。
陳向東把剩下的半塊紅薯塞進嘴裡，說道：“我把船修好了，今晚出海。”
蘇晚枝看向他，擔憂地問道：“就用那條破船嗎？”
“近海沒問題，能走。”
“可是……”不等蘇晚枝把話說完，陳向東就說“我看了看潮，後半夜會起東南風，潮水上漲會帶上來不少魚，運氣好的話，可以碰上一窩。”
其實這是他為了讓蘇晚枝安心瞎編的。
他靠的是今早腦海中突然浮現的那條漁訊。
【每日漁訊：今晚七點鐘，碼頭向北兩公里處有大黃魚經過】
他知道大黃魚這玩意兒洄游有規律，每年七八月，魚群就會往近岸靠。遇到合適的水溫和風向，投網下去，一網能撈起幾十上百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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