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裡頭更擠了。
賣活禽的鐵籠子疊得老高，雞鴨鵝擠在裡頭咯咯嘎嘎地叫。
旁邊一個老漢坐在路邊賣自家編的竹筐竹椅，一雙手粗得像老樹皮，正拿篾片來回穿梭編著筐底。
再往裡走是布攤子，好幾家並排擺著，布匹一卷一卷堆在長木板上，紅藍綠花各色都有。
蘇晚枝在攤子前頭站了一會兒，手指頭輕輕摸了摸一塊靛藍色的棉布，看了看價錢，六毛五一尺，他又小心的把手收回來了。
蘇晚枝轉身正要走，陳向東從後面伸手抽了那塊布。
“扯六尺。”
蘇晚枝扭頭看他，嘴唇微啟。
“貴了。”
“大閨女該做身新衣裳了。”
陳向東跟攤主說。
“扯六尺，另外那塊碎花的也要三尺。”
蘇晚枝在旁邊急得拉他袖子，小聲說：“給曉曉扯一件就夠了，瑤瑤穿她姐的舊衣服。”
攤主是個麻利的中年婦女，拿木尺量了量布，喀嚓一剪刀下去，兩片布疊好包起來。
“碎花的四毛五一尺，靛藍的六毛五，一共五塊一毛五。”
“瑤瑤也要穿新的。”
蘇晚枝依依不捨的把錢遞了過去。
“走，去買麵粉。”
陳向東趕到糧站時，門口已經排了一小溜隊，他只能排在最後面。
前面的大爺正跟糧站櫃檯裡的售貨員掰扯。
“上回買的麵粉有沙子，這回你得給我篩乾淨了。”
售貨員拿鐵皮簸箕從大麻袋裡鏟麵粉，白撲撲的粉霧騰起來，嗆得前面幾個人直咳嗽。
輪到陳向東，他買了二十斤大米，又捎了五斤麵粉。
米麵紮緊了口陳向東直接扛在肩頭。
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曬得後脖頸發燙。
集市上的人更多了，賣糖葫蘆的扛著草把子從人縫裡擠過去，紅燦燦的糖葫蘆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蘇晚枝在路邊一個賣頭繩的小攤前停了一瞬，被陳曉曉扯著手看那幾根紅紅綠綠的塑膠發繩，小姑娘眼巴巴地看了一會兒又自己拽著蘇晚枝往前走。
陳向東從口袋摸出兩毛錢，在小攤上挑了一根紅色塑膠蝴蝶結的發繩，追上去蹲下身子，笨手笨腳地往陳曉曉的馬尾辮上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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