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東的船靠上鎮西碼頭的時候，天邊的橘紅色已經變成了淺紫。
暮色瀰漫整個海面。
黃昏的碼頭依舊熱鬧非凡，好幾條晚歸的漁船泊在臺階邊卸貨。
幾個漁民蹲在岸上抽菸歇腳，旁邊堆著幾筐賣剩的小雜魚，有人拿鐵皮秤在稱最後幾斤蝦皮。
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掛在碼頭棚子底下，燈光照著一圈坐在小板凳上歇腳的人。
賣茶水的老頭推著車沿碼頭叫賣，沙啞的嗓音拖著長音。
“涼茶……兩分一碗……”
陳向東把纜繩往鐵樁上一套，彎腰往船艙裡看了一眼。
滿滿一艙鮑魚在暮色裡泛著青褐色的光澤。
他把褂子披上，快步朝碼頭裡頭那排矮房子走過去。
周志偉的攤位在碼頭中段，白天是個敞開式的收購臺，這會兒圍了一圈人，很是熱鬧。
是一群人圍在一起玩牌九！
陳向東走近了就看見周志偉夾著煙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摞毛票和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臉色不太好看。
他手裡抓著四張骨牌，不停的改變骨牌的位置，好像怎麼組合都不對似的。
他嘴裡叼著菸屁股，眉頭擰著。
“周老闆。”陳向東站定喊了一聲。
周志偉頭都沒抬，夾著煙的手不耐煩地擺了擺，嘴裡嘟囔了一句。
“收攤了收攤了，明早再來……”
他正說著，菸灰掉了一截在牌面上，他甩了甩，繼續盯著手裡的牌琢磨。
旁邊一個已經押注好了的牌友催他開牌。
他皺著眉剛要把牌翻開，又聽見陳向東說了第二句。
“有批鮑魚，周老闆收不收？”
周志偉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頭來看向陳向東，眼睛一亮。
“原來是陳老弟來了呀！”
他認出來了陳向東，是上次那個帶著一船青石斑的小子。
“老弟稍等，等我結完這把牌就來了。”
周志偉把牌一翻。
通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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