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斜,將景王府庭院染上一層溫暖的金暉。
對各方謀劃一無所知朱載圳從一場深沉安穩的午睡中悠悠轉醒,連日來精神緊繃的疲憊似乎被這暖陽驅散了不少。
朱載圳低頭看去,身上不知何時已覆了一條輕柔的錦緞薄被,而王瑤此刻正如一隻尋求庇護的幼獸,蜷縮在他懷中,呼吸輕緩均勻,睡顏恬靜,幾縷青絲被細汗粘在光潔的額角。
朱載圳沒有動,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懷中真實的重量與溫暖。
這片刻的安寧,在這危機四伏的時空裡,顯得如此珍貴,也讓朱載圳安心了不少。
“多曬太陽,果然有益。”
他暗自思忖,感覺虛浮的體內似乎確實凝聚起一絲微弱但真實的氣力。
“恩……”
似是感受到他目光的注視,王瑤輕吟一聲,羽睫微顫,緩緩睜開迷朦的雙眼。
短暫的恍惚後,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竟躺在王爺身上睡去,頓時羞得滿面飛霞,慌忙想要起身。
“王爺恕罪!妾身……妾身怎可如此失儀,還壓著王爺,您病體未愈……”
王瑤驚慌的說道,這要是傳出去,宮裡肯定會派女官來訓斥。
“愛妃身輕如燕,何來壓著一說?倒是有愛妃陪著睡覺,本王覺得鬆快了不少。”
朱載圳伸手輕輕按住她,笑了笑,自己先坐直了身子。
王瑤這才紅著臉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微亂的鬢髮與衣襟,心中卻泛起一絲甜蜜的暖意。
方才那一覺,是她嫁入王府兩年來,睡得最沉、最安心的一次。
“王爺,王妃,湯藥煎好了。”
侍女梅兒的聲音適時響起,她端著一個朱漆托盤,上面放著一隻熱氣嫋嫋的青瓷藥碗,濃重苦澀的藥味隨之瀰漫開來。
王瑤立刻收斂心神,小心地接過藥碗,用瓷匙輕輕攪動降溫。
“王爺,該用藥了。”
王瑤柔聲道,她已做好準備,要象之前一樣軟語哄勸,甚至已經給旁邊的侍女遞了眼色,預備好蜜餞清水,以應對王爺可能爆發的脾氣。
記憶中,王爺最厭惡的便是這苦藥湯。
然而,朱載圳並未如往常般皺眉抗拒,他的目光掃過梅兒,又看向侍立一旁的其餘七名侍女——蘭燻、竹意、菊香、蓮心、桂月、杏雨、桃夭。
這八名女子皆值二八年華,容貌姣好,儀態規矩,是母妃從宮內尚儀局精心挑選送入王府的。
此刻,她們雖低眉順目,但身體細微的緊繃,還是洩露了內心的畏懼,顯然還擔心王爺發怒。
“梅兒,去取一套銀針來,再要一罈最烈的燒酒。”
朱載圳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此言一齣,不僅王瑤愣住,連八名侍女也齊齊一怔,隨即臉色隱隱發白。取銀針?烈酒?這是要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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