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們自然不會吝嗇,晚輩既獻上如此貼心新穎的禮物,她們紛紛拿出回禮——或是瑩潤無瑕的翡翠鐲,或是精雕細琢的金步搖,亦有渾圓瑩亮的南海珠串……
深宮裡的珍寶,哪一件不是價值不菲?
暮色初染宮牆時,三人才回到靖妃宮。
開啟那隻沉甸甸的錦匣,珠光寶氣霎時映入眼簾。
朱載圳輕輕拂過一件件首飾,心中估量:這一匣子心意,若折成銀錢,恐怕不下十萬之數。
“這回可真是發財了!”
朱載圳捧著錦匣,眼睛笑得眯成了縫,這收穫遠超他預料,他還是太小家子氣了,低估了這時代的財富。
王瑤亦抿唇輕笑,指尖輕觸匣中溫潤的珠玉:“姨娘們待我們真是寬厚。”
“你們呀,也就是頭一回,她們才這般大方,往後可未必如此了。”
盧靖妃笑著輕拍兒子手臂。
“母妃,您這可小瞧姨娘們了。”
朱載圳卻信心滿滿,壓低了聲音。
“等她們真用上了這‘六神花露水’,往後再‘賞’下來的,只怕比今日還要豐厚呢。”
深宮歲月漫長,這些看似尊貴的女子,有幾個能抵得住這般新奇雅物的誘惑?
“你這猢猻,可不準太過分!後宮雖不直接涉政,卻牽連前朝無數,關係複雜著呢,在此處行事,務必慎之又慎,你可不準亂來。”
盧靖妃語氣微肅,正色道,後宮嬪妃誰在朝中沒點關係?得罪了那就是樹敵。
“母妃放心,兒子省得。”
朱載圳挽住母親的手,說得一本正經。
“這又不是買賣!這是兒子孝敬諸位娘娘,娘娘們心中歡喜,略賜珍寶以表慈愛——傳出去,那是兒臣恪守孝道、尊長敬親的佳話!”
他將“孝道”二字咬得格外清淅,彷彿真成了禮法典範。
盧靖妃聽得一怔,細細想來,若依此說,倒真挑不出錯處。
可轉頭瞧見兒子那副掩不住的財迷模樣,又不由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晚膳後,朱載圳與王瑤起身告辭,雖是在母親宮中,但他身為成年親王,終究不便於後宮留宿。
盧靖妃一路送至宮門,眼中盡是不捨。
“母妃,此物……若有機會,煩請母妃轉呈父皇。也算是兒子……一點微末孝心。”
臨上轎前,朱載圳又從袖中取兩隻青瓷小瓶,輕輕放入母親手中。
他今天在後宮裡可是風光無限,嘉靖那是個小心眼,自己不去見他可以,真要是沒有一點表示那肯定被記恨。
盧靖妃握緊瓷瓶,心頭一酸,望著兒子兒媳的轎輦漸行漸遠,終究化作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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