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兒了,小破孩以為是串門,老農民狀的揣著手一本正經的說:“爸,媽媽,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頭等。”
顧銀萍哄著說:“你爸膽子小不敢進去,你陪一下。”
赤腳醫生全家都在吃飯,瞧見孩子騙進來了也不聲張。
負責給全大隊看病的老頭拿來溫度計往周小奧咯吱窩下放,“夾緊”
小破孩繃緊了手臂,原地站了幾秒後就當街溜子,在院子裡走來走去,還被招呼到桌子前餵了好幾口飯。
五六分鐘後,老頭子一看溫度計叨叨確實發燒了。
這年頭看病也粗暴,只要發燒就來針青黴素。
老頭子揹著手溜達著進屋,把藥水打進粉末裡可勁地搖勻。
周小奧壯實,長到這麼大沒吃過藥沒打過針所以沒經驗,這會還仰頭好奇圍觀,等赤腳醫生都開始夾出針頭安在注射器上才開始隱隱約約覺得有點不對,慢慢往後退。
顧銀萍說:“哎呀,其實是給你爸打的啦。”
話落招招手把孩子哄到懷裡來,扯下褲頭捂眼睛一步到位。
周小奧只感覺屁股蛋涼颼颼的,片刻以後疼了就‘嗷’的掙扎起來。
當媽的直喊:“別動別動,就是螞蟻咬一下。”
赤腳醫生也在喊:“放鬆放鬆,這就完了嘛。”
周小奧痛哭流涕地吶喊,“打錯了啊!!!不是我啊!!!!”
既然打完了,當媽的演技都敷衍了許多:“是啊是啊,咋就打錯了呢,太不小心了啊。”
在大隊看病不用付錢,年末分紅時隊裡就會主動扣社員一塊錢用於一年看病吃藥。
所以既然來都來了,赤腳醫生順帶給周小奧膝蓋和額頭糊上紫藥水。
周小奧一瘸一拐地哭著走出了赤腳醫生家,頭上一個大包,膝蓋還糊著紫藥水
夫妻倆也竄了一夜,此時整個人感覺都被掏空似的虛得不行,腸胃一波一波地蠕動,全靠一口氣勉強撐著。
一家三口就像是剛嘎的野鬼借了副人皮就要挺不住了似的,惹得一波波的社員都來問問咋的了。
前進生產隊的隊長叫徐成湖,也沒忍住把該是下午記工分時才下放的通知提前問出口,“家生,明兒可得交公糧,女的小孩能歇息,你這樣子今年可擔不動糧食。”
周家生拍著心窩子擔保:“那不會,保準誤不了活兒。”
生產隊離糧點不到兩公里,但是送一擔百來斤的穀子就有一分七釐工。
壯勞力一個早上送五六趟妥妥的,一口氣掙十多個工分呢。
而且他也不是得了病,拉肚子就當是排毒了,那吃進去的營養葷腥不還是留在肚子裡了麼。
邊上的顧銀萍心裡頭也知道挑糧食得費力氣,晌午倒還隨便吃吃。
到了下午她留丈夫獨自等著記工分,領著孩子回了家後就去翻房梁下的籃子,摸出存下來的雞蛋一顆顆對準陽光琢磨著,把那些放久了散黃了的先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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