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低頭看看自己這身腱子肉，又抬頭看看天幕上那臃腫如山的怪物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跟隨師父西行之前，確曾在流沙河為妖也確曾吃過人。可那時他尚有人形，通人言……
而光幕裡這條魚妖已經完全是一副野獸的模樣全憑野性行事，這其中的落差讓沙僧心裡像堵了一塊石頭。
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也看出了這個細節。他的目光在魚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便移開了。
相比沙僧變成魚妖這件事本身，他更在意的是天幕所呈現出來的世界跟他們這個世界的差異。
“捲簾不在流沙河為妖，反倒在漁村為惡。”
“如此看來，這個世界的諸多因緣，與我方世界大不相同。”
階下的仙官們紛紛點頭。
太白金星接道：“陛下明鑑。沙悟淨在我方世界因打碎琉璃盞被貶流沙河，日日受飛劍穿身之苦。而此世界中他怕是連天庭都未曾上過，不過是一介河中水妖罷了。”
“正是此理。”玉帝頷首，目光再次投向天幕
“且看它還要說些什麼。不同世界的因果交錯倒也有幾分意思。”
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觀音菩薩的神色有些微妙。
沙悟淨是她當初收服之後舉薦給取經人的，她對這條流沙河的捲簾將軍再熟悉不過。如今看他在另一個世界裡變成這副模樣，心裡也不免生出一絲意外。
“釋尊……此界捲簾竟失卻人身至此。”
如來看著天幕，雙目微微眯起。
如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神情了，此刻的他像在透過那天幕看什麼東西，他沒有回應觀音的話，只是沉默著。
就在這時，天幕上的畫面忽然生出了變化。
在陳玄奘和幾個大膽村民的合力之下，那條魚妖終於被撬上了岸。
巨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泥灘上，濺起大片泥水。它脫離了河水像是失去了力量，在岸上不停地翻滾、魚尾拍得地面“啪啪”作響。
漸漸地，它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粗重的呼吸聲卻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化。先是魚鱗一片片地褪去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接著是那巨大的魚頭緩緩收縮……
那龐然如山的身軀像被不斷揉捏一般，漸漸縮小漸漸顯出了人形。人類的四肢從身體兩側延伸出來，指節分明。
片刻之後，一個赤身裸體的青年蜷縮在泥灘上。
他面容清秀，皮膚白得有些不正常，一雙眼睛睜著瞳孔裡卻一片茫然，似乎對自己的處境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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