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聲，失語，大腦一片空白，就是我那一刻的狀態。
我看到他的嘴唇似乎動了動，卻完全聽不到他說了什麼。我的兩耳轟鳴，像被拋進真空。
我不知道江曉白這樣突然大膽的舉動是什麼用意，不管是什麼，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自從我第一次見到他，已經過去整整一年的時間，自從他第一次在球場上凝視著我，已經經歷了春夏秋三個季節。我們以眼神你來我往，猜來猜去地玩著默契遊戲，樂此不疲，卻都有著極好的耐性，從未有過半點越界，好似雙方都默認了遊戲規則——誰先按捺不住，誰就成了輸家。
可如今，他終於勇敢地向前邁了一步，我卻被嚇得潰不成軍。
江曉白逼近到我面前的瞬間，我竟然收回張皇失措的表情，迅速低下頭避開了他帶著一絲期待和鼓勵的熱烈眼神。
我竟然！就這樣避開了他！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我們之間會上演怎樣的浪漫橋段，我們會如何真正開啟只屬於兩人的故事，而不再是虛幻縹緲的遙遙相望，我真的想過很多次。
我甚至很肯定，當這一刻到來的時候，我會無比的勇敢和堅定……然而，當今夜這一幕猝不及防地發生時，我竟然，低下頭避開了他。
我是不是豬？
我不敢抬頭看他，任憑心中雨打風吹，江曉白終於再一次與我擦肩而過。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但似乎已經看到了他眼中的失望。
小羈！小羈！丁泠拼命搖著我的手，急切的聲音將我從真空中喚醒，她說：你怎麼啦怎麼啦？是嚇傻了嗎？
我……我說不出話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慫。
剎車時尖銳的摩擦聲再次響起，我知道是江曉白在身後停下了。
可我還是不敢回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手腳冰涼四肢麻木地向前走。
等在前面的三個人心照不宣地笑著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一起行動，調轉車頭就往回騎。我終於看清幾個人的臉，全是十一班的，其中一個是寶音，另外兩個，也是經常與江曉白在一起打球的少年。
他們騎得很快，直接掠過我的身側去找江曉白，但寶音經過的時候，還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滿臉藏不住的笑意。
雖然寶音的笑容並無惡意，我卻再一次被笑得心慌慌。
我的聽覺終於恢覆了正常，我聽到他們幾個人都跳下了車，推著腳踏車在我們身後很近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走著，既不離開，也不超過，正好踩著我們的節奏。
丁泠緊緊捏著我的手，小聲說：他們跟著我們呢。
我知道啊，我又不聾，只是有點慫。
怎麼辦啊怎麼辦？丁泠聽上去比我都緊張，卻是一種帶著興奮的緊張。
奇了怪了，她緊張個大西瓜啊？又不是打劫的。
我聽到身後幾個人的笑聲和竊竊私語，我拼命豎起耳朵，卻聽不到他們交談的內容，不知道是不是在慫恿江曉白。
丁泠推推我，說：你轉過身去，跟小三打個招呼。
我顫聲說：我……我不敢。
我是真的不敢，打死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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