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可能是持續在體內發酵的酒精起了作用，把我多日來對他的思念全部勾了出來，讓我理智盡喪，讓我殘存的一絲怨念輕易就崩塌。
儘管如此，嘴上還是要假裝繃著。我忿忿質問：早知今天，何必說那些？
江曉白連連喊冤：其實我也沒說什麼嘛，只是讓你考慮多一種可能……
啊呀呀呀！我大聲嚷嚷蓋過他的聲音：吵死了吵死了，聽不見聽不見！
這一次江曉白倒是乖乖地閉了嘴。
隔一會又忍不住說：你啊你啊，可愁死人了。
干戈玉帛，煙消雲散，竟然就這麼容易。
江曉白：小鬼，好像還沒祝你聖誕快樂，你們年輕人兒是不是要過這個節？
我好氣又好笑：能不能別總把自己說得跟老年人一樣？
江曉白煞有介事地說：這不顯得我成熟麼。
你等我一下。我抱著電話爬上上鋪，用被子把自己圍得嚴嚴實實，只留了臉和一隻拿著話筒的手在外面。我說：宿舍有點冷，我到床上跟你說。
江曉白一楞，噗地就樂噴了，連連說：好好，我等著。
即便遲鈍如我，也瞬間從他賊兮兮的笑裡反應過來他在樂什麼，我惱羞成怒：笑個屁！
江曉白卻笑得愈發開心，像一隻偷到香油喝的大老鼠：我可什麼都沒說啊小鬼，為啥要罵我？你說你一個看著挺溫柔的姑娘，怎麼這麼粗魯？
如果不是隔著電話線，我真的很想拉過他來踹一頓。
碩鼠江曉白心滿意足喝夠了香油，終於正經回來：是不是感冒了？
被他一說，我頓時覺得呼吸不暢頭重腳輕，於是用鼻子哼哼唧唧：是啊，都好幾天了。
江曉白卻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活該，感冒了還敢喝酒。
我很沒面子，怒道：喝死拉倒！
你啊……江曉白態度一個急轉，體貼的讓我毫無防備：不鬧了，說正經的，以後感冒了就不要喝酒，聽到沒？
畫風轉變太快，我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好乖乖應了一聲：哦。
江曉白：記得按時吃藥。
我：哦。
沒什麼營養又膩歪歪的話聊了許久，我都沒意識到什麼時候熄的燈。電視關了，麥麥也沒了動靜，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和沈靜。我裹了裹被子，縮手縮腳地蜷成一個團歪倒在床上，忽然睏意瘋狂上湧，卻暈頭漲腦始終捨不得掛電話。
老鬼啊……我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江曉白：嗯？
我叫得很自然，他也應得很自然，就像這個稱謂已經在我們之間存在了許久。
我掀開床簾看看窗外，說：T市下雪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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