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一晃動，過道上只有站票的人就跟著東倒西歪，江曉白就這樣一直站著，我實在於心不忍。
結果坐在裡面的兩個人卻絲毫沒有擠一擠的意思。
靠窗子的姑娘裝作沒聽見，臉一歪就往窗外瞅去，就跟外面光禿禿的土地上一下子成了萬畝花田似的。
我旁邊的小男生象徵性地微微欠了欠身子，一臉的不情願，眉頭皺得我好想在他腦門上猛拍一掌。
變臉真夠快的，剛上車那會兒，他不停打聽我的學校和專業，不停稱讚中文系的女生最有氣質時，態度跟現在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橫著眉毛使勁瞪了裡面這兩位一眼，對江曉白翻了翻白眼，用口型忿忿地吐出仨字。
——兩個豬。
江曉白無奈地笑了，輕輕拍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不用擠了，大家都不舒服，我真的不累。
我撅著嘴：才怪。
見我一臉不高興，江曉白忽然壞笑：要不……我坐下，你坐我腿上。
嘶……我臉都熱了，惱火地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學壞了你！
江曉白卻順勢拉住我的手，手指輕輕勾著手指：逗你玩呢，我就說你還是那麼傻吧……你真想坐我還嫌你胖呢。
我大怒：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敢說勞資胖！就算是江曉白也不能被原諒的啊啊啊！
我又想動手，江曉白卻沒有鬆開手指的意思，故意嘆氣：不僅傻，還依然那麼粗魯……好歹我也是個傷員，你就不能憐香惜玉一下麼？
這一句效果立現，我猛地想起江曉白的手術，趕緊伸出另一隻手，隔著毛衣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肚子：還疼不？
江曉白低頭瞅瞅我的手：小鬼，你摸的位置好像是大腸。
我把手往上移了移，很嚴肅地問：是這裡麼？
江曉白盯著我的手，眨眨眼：我怎麼覺得，你是在佔我便宜呢？
我的臉騰地紅了，呸他一口：誰稀罕佔你便宜！我還怕沾一手葷油呢！
江曉白哈哈大笑：上了兩年大學果然不一樣，嘴比以前厲害多了。
他拉住我的另一隻手，按在肋部下方，說：肝在這裡。
為了證明真的不疼，他還使勁按了按，說：看，早就沒事了，可結實呢。
別瞎鬧！我急了。
做過手術的地方誒，開玩笑呢？
穿越東三省的列車，一路上經過大大小小許多站點，雖然有上有下，卻基本都是上的人比下的多，車廂裡的人數只增不減，擠得怨聲四起。
江曉白始終不肯坐下，就一直勾著我的手指，若無其事地站在我身前閒聊。
但他的若無其事是帶著一絲疲憊的，我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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