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那時的我愚
房間內寂靜無聲, 月光從窗外照在兩人臉上，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清晰看見彼此臉上的任何細節。
那一吻如鎮定藥劑，讓宴衡修徹底安靜下來。
莫遲暮指尖輕輕撫過一條條傷帶, 面對著他坐下：“很疼吧。”
宴衡修垂著視線不說話。
“你傻了嗎？平日裡是最機敏聰慧的, 怎麼做出那樣衝動的事？我何時教過你如此作踐自己的身體, 嗯？小修？”
宴衡修一怔, 抬眼看向他：“林……時舒。”
“還是那麼沒大沒小的，”莫遲暮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應道，“我在。”
宴衡修猛地將人圈入懷中，緊緊環裹, 恨不得揉進肉裡：“林時舒, 林時舒, 林時舒，時舒，時舒啊……”
莫遲暮頸間感覺到溫熱的液體, 但任由著沒揭穿, 只是輕輕撫摸著他的背。
等他情緒緩和下來後, 莫遲暮才再次開口：“你都想起來了？”
“隱約，其他的是你遇到玄天門的人之後，推測拼湊出來的。”
“真是了不得, 這天下該生者, 只有你還能記起, 我這個被遺落在過去的人算是有了個同伴，”莫遲暮卻不確定，“於你不知是福是禍。”
“福禍任何人定了都不算。”
莫遲暮慢慢鬆開他，撐起身體, 然而宴衡修意識到什麼瞬間轉過頭遮擋擦拭著眼睛。
“別弄疼了自己。”莫遲暮抓住他的雙手，下面那雙平日裡冷漠疏離的鳳眼此時尾末泛紅，悠長睫毛沾著水跡。
忽想起第一次被宴衡修紙人找到的那日，他騎在自己身上，靜默無聲地落下一滴淚。
“你何時……你怎麼會對我有這種想法呢？”莫遲暮搞不明白，按理說以前的宴衡修討厭他都不過分，但再遇時的表現與對他的糾纏不休，就彷彿，就彷彿從很久……
“從很久之前，我的腦子裡就全是你了，逃都逃不掉。”宴衡修雖這樣說著，卻從未真正狠下心要做割捨，甚至一想到與這個人再不會有交集便為之恐懼。
“額……”這直白的話語讓莫遲暮不禁臉頰發燙，羞於面對，“在玄天門的時候，我曾一直藉著各種由頭向你討便宜，以為你討厭我了。”
“我若討厭你，能讓你佔到我便宜嗎？”
莫遲暮現在想想忽然也反應過來，以宴衡修的能耐和脾氣，他若不願，有誰能強迫他不成？
“只是那時，你總生我的氣，怎麼看都像是討厭吧。”
“哈……”宴衡修長長嘆息一聲，“那時的我愚不可及，最初想幫你以為起於憐憫，但現在發現若不在意眼神都不會停留又何來憐憫？我總是在你面前鬧彆扭，使性子，只不過是想完全的、排他的佔據你的注意罷了。一個幼稚可笑，摸不清自己心的蠢貨。”
“你別這麼說，”莫遲暮聽他自罵，先不舒坦了，“你在我心中一直是剋制冷靜，有著超越同歲人的成熟與穩重。但是，你怎麼會喜歡上我呢？我哪裡值得……”
“哪裡都值得，”宴衡修緊握住他手腕，“只要是你，全部。”
莫遲暮對視著他灼灼目光，心中十分覆雜：“其實，當年我一直把你當做景行一樣的存在，就像我的小師弟……”
宴衡修卻如自嘲一笑：“當年我在你心中比得過林景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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