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文也沒心思買菜了,提著菜籃子就回了院兒。
她一路小跑裙邊蕩起一圈圈漣漪,她很快就見到了睡在藤椅上的綰髮婦人,她道:“壞了壞了,遲姑娘要定親了。”
沈酌然緩緩睜開了雙眸,眼神冷冷淡淡,她翻了個身慢悠悠地說道:“晌午做些她愛吃的,等著她來就是了。”
“夫人,你怎麼就不著急呢?真準備等那個紈絝過來啊?”
採文說話沒大沒小,沈酌然也不在意,她看了眼急得抓耳撓腮的採文笑道:“心急什麼,他把我安置在這兒都快半年了,你看他什麼時候過來了?至於遲姑娘,你且等著吧,晌午一定來。”
沈酌然樣貌出挑氣質清冷,整個一玉雕的人兒,看不出一絲人煙氣,當初剛買來採文的時候,她戰戰兢兢不敢說話,唯恐沈酌然是個不好相處的主兒。後來採文慢慢琢磨透了,這哪是個不好相處的啊,分明就是個寬容溫和的,除了不善言辭,她就沒找出來第二個缺點。
採文擔心地蹲在藤椅邊,小聲問道:“夫人,你打算日後和遲姑娘怎麼相處啊?趙娘子雖然總說閒話,但心眼不錯沒跟外人提起過。但今日都有媒婆來跟遲姑娘說親事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沈酌然覺得丫鬟囉囉嗦嗦耳朵都吵得疼,沒好氣地用手推推她,“讓你做些她愛吃的菜就去做,別的有我呢。年紀不大操的心可真多。”
“好吧好吧,奴婢這不是害怕你和遲姑娘成不了恩愛眷侶嘛。”
丫鬟撅著嘴拎著菜籃子又出門了,沈酌然懶散地微瞇著鳳眸看著那片樹梢,良久後,她悠悠哉哉道了句:“我瞧上的人還從來沒失手過,那姓遲的若是個不聽話的,就休怪我一碗毒藥灌她嘴裡。生是我的人,死了,那也是我的鬼。”
春日一片晴好,枝頭也站了只喜鵲。
遲豌聽著方嬸子的話驚訝之餘還忍不住笑了笑,她抬手打斷了方嬸子,轉身一腳踹開了西屋的門,嚇得方嬸子渾身一哆嗦。
方嬸子擦了擦虛汗,這遲家姑娘生得面嫩清秀一副讀書人的樣兒,怎麼行事好生野蠻啊,難怪僅憑這幅身板就能撐得起豬肉攤,比她那不成器的哥哥強得多。
“嬸子,我的親事勞你走了這一趟,幫我回了吧。我暫時沒有成親的打算,不過你今日不白來。倒是給我提醒了個事兒,我這麵糰一樣的長兄委託你幫他介紹個好婆家,入贅娶親都可以,只要能瞧得上他的儘管來介紹。”
遲早一聽這話當即跪下來抱著妹妹的腿,哭得那叫一個悽慘,說道:“妹妹啊,阿兄離不開你,你忍心讓我去別的女子家過日子?”
“哥,你不就是想吃軟飯嗎?我都託方嬸子給你找了個東城的富戶了,你還給我哭嚎什麼啊。我頂多給你五兩陪嫁,多的沒有。再給我磨磨蹭蹭小心我揍你!”
遲早心知妹妹的拳頭不是鬧著玩的,一溜煙兒地爬了起來,他扭扭捏捏地看了看方嬸子,羞赧地笑了笑。
方嬸子一言難盡,怎麼就變成給遲家小子說親了?
“遲姑娘,那可是讀書人,你真要我回了他?”
遲豌尋思自己年齡也到了,模樣和事業都還不錯,難免會有人來惦記。
她不假思索道:“我不嫁人,也不招婿。”
“那你要作甚啊?”
“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爹好賭死的早,我阿兄又是個這德行看得我一肚子火氣。興許我隨了我爹的混不吝,我喜歡女子並非是男子。而且我娘招婿就招了個我爹那種倒插門,我更是對招婿抗拒得很,所以嬸子還是先把我哥嫁出去吧。”
方嬸子掏出手帕擦擦汗,她看了看一臉坦誠的遲豌,又看了看躲在遲豌身後的遲早。
遲豌說的有道理,這爹就不是個好東西,有這種爹難免孩子也跟著學壞。幸好遲豌還靠點譜,喜歡女子也不是不行,那高門大戶裡有的是稀罕事兒呢。
“行吧,那我給你阿兄合計合計。等我訊息吧。”
遲豌給遲早使了個眼色,他紅著臉去提了一斤豬肉塞進了方嬸子的籃子裡,這算是大手筆了,倒讓方嬸子笑得頗為慈愛。
“回吧回吧,不用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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