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槍響炸開,花壇裡的泥土和碎石子蹦得到處都是。那混混的耳朵被子彈擦過,火辣辣地疼,整個人僵在原地,臉都白了。後面那十幾個也嚇得夠嗆,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諸星真舉著圖拉依帕槍,槍口還冒著縷縷青煙。他一點沒慌,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這群人,盯得那混混直往後退。
這一槍不是玩鬧,是警告。
那混混嗓子眼兒發緊,半天才擠出句話來喊:“你敢開槍?你要是手抖一下我們這十幾條命全交代這兒了!”
諸星真冷笑一聲,槍口稍稍偏了偏,對準那混混的腳面。他語氣挺平淡:“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混混哪還敢動彈,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掉。他身後的人群更是噤若寒蟬,沒人再敢嚷嚷什麼平等什麼長生。
反倒是被摁在地上的相原龍,微微仰起頭看了諸星真一眼,眼神里帶著複雜。他知道諸星真擋得住這一波人,可這局面遠沒完。
這伊路德塔杵在那兒,跟個鬼火似的忽明忽暗。遠處那些蠢蠢欲動的市民,見這邊槍聲一響,又縮回去不少,但仍有幾個探著頭往這邊瞅。不是所有人都死心了,更多的人還躲在暗處觀望。
人群后面有人小聲嘀咕:“槍都拿出來了,這是真要動手啊……”
“咱別湊這熱鬧了,犯不著把命搭上。”
一個兩個說了幾句,又縮回了角落。但這陣騷動還沒徹底壓下去,幾個先前邁出步子的年輕人喊了兩句口號又往前靠了靠。
諸星真沒回頭,耳朵倒動了一下,聽得真真兒的。他聲音拔高了點:“你們誰想當伊路德人,我管不著。想活幾千年幾萬年,那是你們自己的事,但有一樣——”他頓了頓,槍口指著那混混的胸口:“別拿這套話裹挾別人。”
混混還沒回過神,他身後有個乾瘦的中年人突然扯著嗓子喊了句:“神說得對!”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拉過去了。
那中年人擠到前面來,激動得臉都紅透了,指著伊路德塔說:“咱本來活得跟條狗似的,上班被老闆壓榨,回家還得看臉色,連喘口氣都得掂量著來。現在有這麼個機會擺在面前,你們倒好,在這兒攔著不讓,你們是人嗎你們!”
這話說出口,現場不少人臉色變了又變。有人低下頭,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顯然這中年人的話戳到了不少人的心窩子。
被諸星真槍指著的混混也回過味兒來了,重新挺直了腰板,咬著牙:“聽見沒!你們城裡人是過得安逸,哪懂我們這些底層人的苦!”
可這話剛說完,一道影子就壓了過來。諸星真兩步跨上前,槍把子直接抵在混混下巴上,眼神冷得嚇人:“苦?你們是苦,可你們想過沒有,變成伊路德人之後,還是你們自己嗎?”
混混一愣,一時間接不上話。
相原龍被拽著領子凌空提起,整個人在空中晃盪,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掛著血絲。他嘴唇哆嗦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說啊!芹澤隊長把地球交給你了,然後呢?”諸星真的聲音像刀子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眼眶泛紅卻愣是沒掉淚。
相原龍的瞳孔晃了晃,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說……因為我們是最後的防線,如果連我們都軟了,這顆星球就真沒救了……”
“你還知道啊?”諸星真一把將他摔到地上,落地的悶響讓旁邊幾人都跟著抖了一下,“那幫人嘴皮子一張,喊幾句不公平,你就動搖了?他們是被伊路德人拿命騙進去的!”
真理奈攥著拳,把那股子驚愕硬生生壓下去,咬著嘴唇沒插嘴。哲平倒是張口想說句和稀泥的話,被斑鳩一個眼神給摁住了。
“真,行了!你打也打了,話說得也夠白了。”未來站出來擋在兩人中間,語氣盡量放穩,“他現在清醒了就夠了,你現在把他打死也沒用。”
相原龍癱坐在地,抹了一把嘴角的汙血,猛地抬頭,眼眶紅得嚇人,卻沒一點孬樣:“你說得對……我是慫了。他們說的話太扎人,我差點真覺得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白費。”
諸星真冷冷看著他,沒接話,但拳頭鬆開了。
相原龍撐著膝蓋站了起來,聲音像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可現在你打醒我了。你說的沒錯,那些話是好聽,可全是坑。我要是因為幾句難聽話就放他們去死,那我還是個什麼男人?”
圍著的那些市民,退到幾十米開外,一個個臉色發白,不敢捱過來。幾個原先喊得最兇的早跑了沒影,剩下的人互相瞅瞅,眼神里那點衝動勁兒全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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