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當年武界剛成型那陣子，劍宗和刀宗可是三清道教至尊太上老君跟前最紅的兩個山頭，風頭比三清宮都大。可後來劍宗師祖拍拍屁股回了天界，上官劍仙也甩手走了人，獨孤劍聖更是不問世事關起門來閉關，劍宗就這麼一步步從頂流跌成了小透明。
這上千年來，心劍跟法劍基本上沒人能練出名堂，就剩下氣劍這一脈還算傳得下去。劍宗的名頭一年不如一年，武界的年輕娃娃們也沒幾個願意來拜門。直到上代人裡，老宗主劍魔靈程萬行才把心劍給啃下來，三老爺劍幽靈程百濤那邊倒是把法劍給摸透了。可惜啊，那麼有本事的老師主，人已經沒了。
玄曦聽得愣了神，眨巴著眼睛追問：“那咱劍宗的祖師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能搗鼓出這麼三門絕技也夠牛的。二代宗主獨孤劍聖又縮在哪兒閉關呢？”
老管家一聽這個來了精神，挺著腰板說：“據說咱們劍宗祖師是道德天尊座下的第三弟子，天尊手下四大弟子裡頭論悟性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擱整個天界那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不過嘛……”話到嘴邊又打了結，老管家這臉色看著有點為難。
玄曦哪肯放過這個話頭，拽著程忠的袖子使勁晃悠：“不過什麼？老管家你可別吊我胃口，快跟小曦說說嘛！”
老管家擰著眉頭一臉糾結：“這些說到底都是祖師的傳聞，咱們做晚輩的哪能隨便嚼祖師的舌頭根子。”
玄曦這好奇心徹底被勾上來了，拉著老管家的胳膊就不撒手，一個勁兒地求。老管家被他磨得實在沒轍，只好接著往下說：“傳說這位祖師爺呢，腦子是真好使，可這人也真是夠皮。當年立下劍宗、留下三門絕藝之後，很快就收了仨徒弟——獨孤劍聖、上官劍仙、慕容劍鬼，心法口訣一股腦全教了出去。然後人家倒好，瞞著道德天尊偷偷溜出武界，又跑回大千世界去了。
再後來聽說他跟剛鬧完天宮的孫悟空攀上了交情，倆人還成了好兄弟，拉著孫猴子跑去鬥蟀宮瞎轉悠。結果捅出一大堆爛攤子，道德天尊火冒三丈，直接把他關到玲瓏塔底下反省去了。”
玄曦聽完眼睛猛地瞪圓了：“啊？你說啥？咱祖師爺跟我老大孫悟空還是老相識？那可太好了，回頭我得問問老大，讓他給講講祖師爺當年那些事兒。嘿嘿……對了，我把練功房砸成這副鬼樣子，二叔他不會找我算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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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忠臉上掛著笑，話裡帶著幾分熱乎勁兒：“二老爺脾氣是急，可對真有本事的人從來都是另眼相看。你要是把劍練出名堂來，往後在比武大會上替劍宗爭了臉，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屋裡亂點不算事，大少爺你儘管去忙，剩下交給我收拾就行。”
玄曦點點頭就要走，又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那就辛苦老管家了。嘿，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得趕緊去吃飯，晚上還約了事，就不多耽擱了。”
他剛轉身，程忠又開口喊住他：“大少爺，先等等。方才三老爺專程來練功房，可是交代了什麼？他平日裡只悶頭鑽研武學，宗裡其他人都不怎麼搭話，今兒個特意來看你練功，倒是不常見。”
玄曦嘿嘿一樂，湊到老管家耳邊壓低嗓子：“三叔答應我了，打今兒起，每天夜裡在南面那片桃樹林教我劍法。時辰差不多該去了，我趕緊吃了飯就準備。老管家，咱回頭再聊啊。”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劍宗萬劍山的南山那片林子已經快看不清路了。玄曦一手攥著劍柄，一手捏著火摺子，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走。昨晚他好歹邁出了第一步，那股子對黑的怕勁兒稍稍輕了些。
可這地方實在偏僻得過分，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連最後一點灰濛濛的光都被擋在外頭。萬劍山平時就少有人走動，南山這邊更是冷清得嚇人，四周連風聲都聽不見，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玄曦邊走邊東張西望，嘴裡壓低嗓子一聲聲喊著三叔，可半個林子都轉遍了，也沒瞧見劍幽靈程百濤的影兒。
天黑透了。他停在一棵粗樹邊上，抬腳衝樹幹踹了兩下，嘴裡嘀嘀咕咕抱怨：“還說教我法劍呢，大晚上的把我誆到這破林子裡喝涼風，連小孩都糊弄，死三叔臭三叔。”
“你嘴裡嘟囔什麼呢？”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玄曦猛一抬頭，瞪著眼找了半天，樹杈上啥也沒有。
正納悶呢，背後又冒出一句：“我站你後頭呢。反應這麼慢，要是碰上個歹人，你這條小命早交代了。”
這冷不丁一嗓子把玄曦嚇得脊背發涼，扭頭一瞧，正是劍幽靈程百濤站在那兒。看清來人，他臉上的驚一下子全化成了喜，蹦過去嘿嘿笑著：“三叔，怎麼是你啊！你這輕功也太神了，啥時候上的樹，又啥時候繞到我背後的，我壓根沒察覺。快說，啥時候教我練法劍？”
程百濤那張臉還是板著，沒半點表情，瞅著玄曦，冷冷甩出一句：“說不準，至少眼下別想。你啥時候能跟上我這身法，我啥時候教你練法劍。就你現在的底子，還想一口氣啃氣劍和法劍兩塊硬骨頭，走火入魔是早晚的事。”
玄曦當場傻眼，嘴巴張得老大，愣愣盯著程百濤：“跟您一樣的身法才夠格練法劍？那我得熬到猴年馬月啊？”
程百濤壓根懶得接這話茬，手往懷裡一掏，摸出本泛黃的冊子，直接丟了過去：“這是劍宗壓箱底的步法，五行迷蹤步。後面有我大哥留下的練習心得跟竅門，你把這套步法吃透了，法劍才有戲。往後每天晚上都來這練，等步子練利索了，我自然會現身教你。”
話音剛落，程百濤左腳往後一邁，那一退看著慢吞吞的，眨眼的工夫人就閃出去十幾米遠。腳還沒等站穩呢，右腳又往回一縮，等玄曦再定睛去瞧，林子裡哪裡還有程百濤的影子。
玄曦舌頭伸得老長，心裡暗暗服氣。他忍不住琢磨，自己要是有朝一日把這五行迷蹤步練到那個份上，就算真打不過人家，起碼跑路的底氣也有了。他摸出火摺子往地上一按，盤腿坐下，翻開秘籍就開始鑽研。
這本秘籍舊得不像話，紙張泛黃發脆，也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人的手才落到玄曦這兒。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最邪門的是，封面角落竟然寫著“玄曦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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