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曦把五行迷蹤步催到極限,腦子裡卻翻江倒海地找辦法。鬼幽子跟魏白書壓根不是一個層次的貨色,這老傢伙修為怕是已經到了渡劫巔峰,隨便伸根手指頭就能把他倆碾成渣。
怎麼才能把同學救出來?玄曦心裡急得火燒火燎的。靠真功夫硬拼純屬送菜,只能指望點外掛。可亙無情又不在身邊,平凡劍是指望不上了。想來想去,手頭能用的也就那柄還沒完全摸透的青龍拂塵,據說那玩意兒是控制煉丹亭四象陣法的仙器,也是他現在唯一的攻擊武器。
湊到周夢潔附近的時候,玄曦把邱曉旭輕輕撂在地上,手裡攥緊青龍拂塵,打算給鬼幽子來個出其不意。
真氣灌進去的瞬間,青龍拂塵頭一回在草原上炸了。拂塵抖得跟篩糠似的,三千根塵絲沒風自己飄了起來,瘋了一樣往上躥。這次完全不同以往,玄曦根本壓不住它,拂塵像是自己活過來了,瘋狂地吞噬著草原裡的本源之力。
玄曦和邱曉旭都看傻了,尤其是玄曦,整個人難受得不行。拂塵震得越來越兇,最後他實在是攥不住了,手一鬆,拂塵脫手而出。
這一脫手,動靜更大了。拂塵跟個復活的小妖精似的,不停地扭動著,塵絲越伸越長,每一根都散發著詭異的吸力。草地上那些綠油油的草葉子全被一根根吸了過去,糊在塵絲上。
天一下子暗了。黑壓壓的雲層像鍋蓋似的罩下來,狂風嗚嗚地叫,跟瘋了一樣。腳邊那些粗壯的大樹,一顆接一顆被連根拔起,眨眼功夫就捲進漫天飛舞的灰白絲線裡去了。
青龍拂塵的柄,顏色開始不對勁了。本來白淨淨的,這會兒一點點往深青上走,瞧著越來越厚重。原本空蕩蕩的杆子,也像是吃了什麼東西似的,漸漸鼓脹起來。那些被吸進去的草木,在絲線裡頭絞成一團,最後全糊到杆子上去。
絲線噼啪一甩,一道道青閃閃的劍氣射出來。劍氣在空中炸開,化成一條條翻騰的青龍,張牙舞爪地亂竄。烏雲裡滾過幾道閃電,劈在龍身上,那身姿更顯得兇悍,看得人腿肚子打顫。
這動靜鬧得太大,鬼幽子那偷襲的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底下的人全縮著腦袋藏了起來。天威這種東西,哪是人能擋的?哪怕渡劫期的大佬來了,也得靠邊站。順著這勢頭走,或許還能撿條命;非跟它對著幹,那就是找死了。
玄曦和她身旁那人能站住腳,純粹是因為那拂塵對她有點念舊情。要不然就這碾壓下來的一股子威勢,倆人早趴地上了,連喘氣都費勁。
提起青龍拂塵,那可是了不得的寶貝。上品仙器,核心是一截青龍神木,手柄用青龍筋骨煉成,那些絲線全是青龍鬍鬚抽出來的。可問題就出在大概一千年前,那截神木也不知道遭了什麼邪,憑空就沒了影兒。沒了主心骨,堂堂上品仙器一跟頭栽到下品,從此威風掃地。
可就算掉到下品,放眼整個武界,能使喚動它的也就四大真人。仙器裡藏著仙道法則,神識不到地仙級別,連門都摸不著。玄曦是拿著這把拂塵,可她那點修為,連它的一根毛都使不明白,不然哪至於被逼到這份兒上?
偏偏這會兒,拂塵自個兒活過來了。它不光自己把仙道法則轉起來,還滿地吸草木,拿那些草木的靈氣當補品,慢慢把丟掉的核心又一點點湊了回來。
鬼幽子那叫一個眼饞,咬著牙扛著天上的威壓,眼睛卻死死黏在那懸空的拂塵上頭。這要是能落他手裡,一天天慢慢把仙道法則給榨出來,那飛昇還叫個事兒?穩穩當當爬上地仙境界,什麼癲瘋道人,什麼神運算元,就連那個追得他滿世界跑的天機子,到時候全得跪著叫爺。殺人哪裡還用躲躲藏藏?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寶貝一亮出來,鬼幽子那修了幾百年的定力,咔嚓一聲,裂了。
風聲越來越猛,嘯聲像刀子一樣刮耳膜。無數條青龍在烏雲裡鑽來鑽去,閃電跟不要錢似的往地上劈。那股壓下來的氣勢,震懾得所有人連呼吸都不太利索了。拂塵勾動草木,底下的大陣從裡往外一層層散架,像被掰開的餅子似的。外面的草原被吸得越來越禿,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古陣要塌了?這話在幾個人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外頭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英雄豪傑,哪個不是硬撐著往裡闖,沒一個能摸到破解的門道。撐死了也就是耗時間,拿命去磨。可眼前這把仙器倒好,自個兒把力量養滿了不說,還跟餓瘋了一樣,逮著草木就狂吸,陣裡那些花花草草,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現在它身上那股子勁兒,怕是比真天仙也差不了幾分了吧?
玄曦咬著嘴唇,眼珠子死死盯著那拂塵,心裡頭有個聲音在嗡嗡作響。原來天仙是這種分量,我非得成仙不可,這種念頭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燙。旁邊的邱曉旭,周夢潔,臉上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誰都沒吭聲,但那股子勁兒全寫在眼神里頭了。
這草木之陣大得沒邊,可那拂塵收起來卻快得嚇人。一片片草原跟被剃了頭似的,肉眼可見地禿下去。半刻鐘都沒撐到,放眼望去,光禿禿一片空地,連根草毛都不剩了。
等整個草原陣被吸得乾乾淨淨,那古陣的底子才露出來。原來是一根蒼青色的老木頭,慢悠悠縮回了拂塵手柄裡頭,成了陣眼,也成了這把仙器的核心。拂塵這才痛快了,渾身上下往外噴七彩仙光,濃郁得跟實質似的仙氣一股股地散開。先前颳得人臉疼的狂風,這會兒也老實了,慢慢地沒了動靜。天上繞著飛的那條青龍,也收勢落了下來,最後化作一個大虛影,罩在仙器頂上。那些個烏雲閃電,跟湊熱鬧的看客似的,見沒戲唱了,自個兒散了。
就這麼著,下品仙器,硬生生恢復成了上品。甚至那氣息瞧著,比上品還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合著整片草原,全是那根青龍神木變的,木頭一復原,什麼陣不陣的,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鬼幽子那老東西,眼珠子紅得跟兔子似的,貪心燒得他再也藏不住了。也不管那威壓壓得人骨頭都響,他硬是竄起來,直奔那拂塵就抓了過去。滿腦子都是把這寶貝據為己有。
可那拂塵剛復原,靈性還旺得很呢。感覺到一股子惡風撲過來,壓根不用人指揮,塵絲自個兒就散開了。也沒見多大動靜,就甩出三根細絲,跟抽鞭子似的,結結實實抽在他身上。
鬼幽子整個人跟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骨頭當場就裂了,嘴巴一甜,一大口血噴了出來。那威壓跟座山似的,死死把他摁在地上,掙了半天,連爬起來都費勁。
要知道,鬼幽子這個人,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八百年前,他能進林中之林的核心圈子,那可是三十六號人物裡的一號。更別提他後來一人摸進草原大陣,悄沒聲地幹掉了二十二個同輩高手,就這麼個渡劫期的狠角色。擱平時,誰見了不得繞著走?
可現在呢,就三根破塵絲,就把他抽了個半死,連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鬼幽子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催動體內那口真氣,把堵在嗓子眼的汙血全噴了出來。他也不敢再打那拂塵的主意了,翻身就逃。面前明明是一片空曠地,可他腳下一轉,再一抬眼,人影已經沒了。這身法邪門得很,難怪當年能在大陣裡悄無聲息地弄死那麼多人,倒不是光靠運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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