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牆角的玄武童子還是那副悶悶的腔調,他開口說,這回求真人辦的事兒,自己壓根兒不想露面,只盼著真人能搭把手,把玄曦那幫人給撈出來。
玄武真人呵呵一樂,那笑聲在山洞裡轉了幾個彎兒,四大神獸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小子八成是不想讓對方記他的好,更怕那層身份被捅破。真人沒點透,就問了一嘴,這到底是為啥啊?
玄武童子仰著腦袋,眼睛一閉,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他別提多想讓玄曦知道,這就是他三師兄,好帶著整個武界去幹異界那幫孫子,再跟二師兄玄夜碰頭,把那隔世之門轟開,斷了異界入侵的路。可這話他不能說啊!玄曦喝了孟婆湯,輪迴轉世走了一遭,上輩子的本事和記憶全給抹乾淨了,如今屁都不是,從頭再練,那武功底子怕是連魏白書那幫人都幹不過。他越想越氣,師尊當初到底抽的什麼風,非要把這倆師兄弟踹下凡間去遭這輪迴的罪?說著說著,他蹲在那兒,拿手指頭在地上畫圈,一臉生無可戀。
玄武真人穩得跟座山似的,他說道德天尊這麼安排,自有他的深意。你小子現在這麼不爽,說白了就是對自己沒底氣。你是闖過了七重苦渡,本事漲了不少,可你那倆師兄前世那股子鎮得住場子的魄力,你還沒學到手。這趟渾水,不光是他們的修煉,也是你的修煉。
玄武童子聽完,腦袋垂了半天,又抬起來,眼睛望向老遠老遠的地方。他承認,自己是一層層劫難闖過來了,七重苦渡也熬過去了,可二師兄那股子死磕到底的韌勁和鐵打的意志,他還是差點火候;三師兄那腦子,天塌下來都當被蓋的淡然,他更是比不了。他說,現在的他,撐不起這片天,指望著倆師兄能早點長起來。不過往後,他會可勁兒練,總有一天,他也能獨當一面。
玄武真人接話茬兒,玄曦和玄夜那絕對是世間少有的怪才,不然諸天神佛也不會挑中他們當救世的指望。敵人是夠嗆,但你小子也別小瞧了自己。日後你就是那倆小子最硬的幫手,你已經能扛事兒了。再說了,孫悟空、唐僧那幫神佛高手,還有跟著一起下凡的十個出挑少年,你們身後站著的人多了去了。在這武界和異度靈空裡頭,除了你們十二個靈童,還有一幫子摸不清底細的寰宇力量貓在暗處,關鍵時刻,那就是你們最硬的靠山。
話剛落地,這老頭立馬換了副口氣:“行了,嘮到這兒就得打住。再磨蹭下去,你那個鬧騰的三師兄跟幾個同門,怕是早被魏白書那幫人給堵個正著了。邱曉旭既然掛在我名下當徒弟,他挨刀子吃苦頭也是因我而起,加上這攤子事就出在太玄宮地界上,我這把老骨頭也該活動活動,走這一趟。”
另一邊,玄曦靠著七彩玫瑰那虛影臨消散前塞進腦子裡的那點記憶,正帶著一群人找回家的道兒。雖說人人身上都掛著洞冥草當護身符罩著,能壓住那股勾魂似的花香,可那味道還是死死壓在魂兒上頭,人倒還能動彈,就是不能在這兒耗太久,不然遲早被燻得三魂丟了兩魂。
玄曦心裡清楚隊友們壓力不小,腳下步子又緊了幾分,大夥兒越走越黑,正好摸進了玫瑰世界裡那片被黑霧吞掉的死角。
“玄曦,你摸著良心說,這條路真能把咱們帶出去?”周夢潔眉頭擰成了疙瘩,滿臉寫著不放心。
玄曦自個兒也有點沒底,低著嗓子嘀咕:“八九不離十吧,那女鬼都已經睡死了,犯不著再挖坑坑咱一把。”
邱曉旭在旁邊半逗樂半較真兒:“合著你是領著咱們全隊順著女鬼指的道兒往外跑?萬一前頭又冒出仨倆女鬼,挨個兒往咱身上貼怎麼辦?我先替你驗驗貨,瞅瞅你是不是已經被那玩意兒上了身!”說著真就伸手去拽玄曦的臉皮。
玄曦臉一下就拉下來了,火氣直冒:“好你個邱曉旭,我大老遠從劍宗跑下來找你們,豁出命去給你偷藥治傷,你就這麼信不過我?”
“得了得了,這回我信了。”邱曉旭趕緊擺手,“這暴脾氣跟從前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真要被鬼上身,哪還有這勁兒撒火。”話音一落,大夥兒全都笑開了,玄曦也跟著樂,沒往心裡去。兩個世界這麼兜兜轉轉,又一起趟過這麼多溝溝坎坎,幾人的命早就捆在一塊兒了。
玄曦繼續順著腦子裡那點零碎記憶摸索出口,周圍的黑霧越壓越沉,那壓迫靈魂的勁兒也越來越兇,要不是有洞冥草死死吊著,一群人怕是老早昏死過去了。難怪這麼多年沒人能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地方不光走不出去,壓根連熬都熬不住。
等到他們一路摸到玫瑰世界的邊界,五個少年輪番上陣,使盡渾身解數,那層厚實的屏障愣是紋絲不動。最後還是玄曦抄出那把金晃晃的古劍,一劍捅穿了壁障,幾個人才挨個兒鑽了出來。
這一趟走出來,他們算是真正踏出了遠古秘林那林子套著林子的鬼地方。這訊息要是漏出去,整個武界非炸鍋不可,那片林子不知困死了多少響噹噹的人物,從古至今沒一個能活著走出來的。可這群毛頭小子倒好,兩天功夫,平平安安地站到了外面。
玄曦他們五個剛從石屋門口鑽出來,邱曉旭就愣在了當場。這地方竟然是自個兒家門前?玄曦也覺得邪門,怎麼繞來繞去跑到這兒了。
四下瞅了瞅沒外人,邱曉旭一把將幾人拽進屋。等他把來龍去脈講完,周夢潔忽然來了一嗓子:“前邊不就是玄武洞嘛,乾脆把你師傅喊出來收拾爛攤子不就行了?”
邱曉旭一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提了,我那師傅一閉關就是幾十年的打底,少說也得十五年起步。上個月他能出來收我當徒弟,已經是撞大運的事了。這節骨眼上哪敢再去煩他老人家啊。”
話音沒落,外頭呼啦啦一陣腳步聲,越來越密。眨眼功夫,石屋又被人圍了個嚴嚴實實。
周夢潔幾個人臉都垮了,這他媽又讓人堵門口了。玄曦眉頭擰了一下,不過還是笑著給大夥打氣:“怕啥?路都是走出來的,跟著我闖肯定出不了岔子。”說完抬腳就往外走。
幾個小的沒轍,只得硬著頭皮跟上。外面人山人海,舉著火把把晚上照得跟白天似的。
魏白書站在最前面,身後站著剛才交過手的葛世雄和陸仁杰。再往後一排,十個白鬍子老頭杵在那兒,個個眼神像刀子。玄曦不認識這幾位,可邱曉旭一看見他們,臉色唰地白了。
邱曉旭躲到玄曦背後,聲音都在發抖:“完了完了,魏白書這是把十大長老全搬來了。就算其他四大宗派的高手全到場,今兒個怕是也救不了咱們了。”
玄曦心裡頭咯噔一下,面上卻穩得一批。他大步走到人群跟前,鞠了個九十度的躬,笑呵呵地說:“各位前輩大半夜不睡覺,全跑來太玄宮賞月來了?還是說這兒有啥夜裡聚會的傳統?”
魏白書往前跨了一步,嗓子跟破鑼似的吼道:“小崽子,嘴還挺硬。死到臨頭了還敢貧,你們幾個偷摸闖進太玄宮,鐵定是異界派來的探子。識相的趕緊束手就擒,省得老子費手腳。”
玄曦把拂塵往後一甩,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兒。他側過身,衝著全場太玄宮的弟子們揚了揚下巴:“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是武界叛徒,行啊,證據呢?我告訴你們,我們五個可都是三清宮四大真人的親傳弟子。邱曉旭的師傅是誰,各位心裡都有數。至於我這把拂塵嘛,大家夥兒都認得吧?這玩意兒咋來的,還用我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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