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再提一口氣甩出心靈之錘，結果氣才聚到一半，胸口一悶，那股勁兒怎麼也提不上來。沒辦法，他乾脆藉著疾空亂舞騰到半空，身子在空中左閃右避，跟那些蠻牛的犄角擦著邊過去。手腳也沒閒著，虎擊、蛇擊、龍足輪著往底下招呼。
說實話，他現在這個體力，龍足踢出去頂多讓蠻牛趔趄兩下，真要弄死它們還得靠手裡的碗刃。這玩意兒一齣招就見血，又快又狠，基本不給對方喘氣的機會。二十幾頭蠻牛，愣是讓他一口氣全撂翻了。
打完最後一頭，玄夜整個人單膝跪在屍堆旁邊，左手撐著腕刃杵在地上，眼睛閉得死緊，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腦子裡全是剛才那場面，滿地血腥味兒直往鼻子裡鑽，他胃裡一陣翻騰，實在沒忍住，低頭就乾嘔起來。
他從小到大連只雞都沒殺過，心地軟得不行。可到了這鬼地方，為了活命，破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今天更狠，一個人宰了這麼多牲口，光是為了練那點戰鬥經驗。他想著想著，心裡那股彆扭勁兒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候，背後突然一陣冷風颳過來。他本能地轉身，手一抬，腕刃往天上劃了一道。刀光一閃，一隻龍蠅啪嗒掉在地上。
玄夜連眼都沒睜，他怕看到自己手上沾的那些血，怕自己承受不住。可他不睜眼，不代表那些東西會放過他。四面八方嗡嗡嗡地飛過來一大片龍蠅，他感應得清清楚楚，起碼幾百只，一個個跟排練好了似的，從不同角度直愣愣朝他撞過來。
他不敢多想，腕刃甩開，手上動作越來越快，疾空亂舞、疾空踏、旋刃，一招接一招地往外扔。身影像鬼一樣在空地上轉來轉去，龍蠅一隻接一隻地往下掉，很快就跟蠻牛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
可他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體力再猛也有個底線。殺了幾十只以後，手腳明顯沒那麼利索了，汗珠子順著額頭和鬢角嘩嘩往下淌。偏偏那些龍蠅跟不要錢似的，一波接一波，排著隊往他身上撲。
這玩意兒看著不大，嘴卻尖得嚇人，一口就能見血。更要命的是，它們還會從嘴裡吐毒液，那毒不至於要人命，但沾上一點，人就昏昏沉沉的，腦子跟糊了一層漿糊似的。
玄夜的左肩先遭了殃，一隻龍蠅撲上來就是一口，緊接著前胸又被咬了一下。他整個人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那些蟲子叮不進內臟，只能咬破皮肉，可這滋味也夠他受的了。
正手忙腳亂快撐不住的時候，身邊突然炸開了一串火彈，冷冰冰的冰彈也跟著砸過來。離他最近的幾隻龍蠅直接被打翻在地，翅膀燒焦的燒焦，凍碎的凍碎。玄夜愣了一瞬，抬頭一看，出手的竟然是班長李纖雪。
他心頭一熱，又跟著一陣難受。熱的是一群人還惦記著他，難受的是他壓根沒和任何人商量，一個人悶頭闖進了這鬼地方，現在還得讓人來救他。
纖雪背後揹著清風劍，右手握著那根貓眼法杖，正是渦流水晶。幾發法術放出，暫時把龍蠅壓制住，她腳下不停，幾個傳送，轉眼就閃到了玄夜身邊。
“傷怎麼樣了還能撐住不”纖雪上來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
玄夜看著她的臉，又看著她拼了命地揮著法杖替他打那些蟲子，心裡那股倔勁兒一下鬆了大半。“你就不該來。這地方有多危險你不清楚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徐長卿交代”
纖雪差點被這話氣笑：“交代什麼啊，這是我欠你的。還記得水簾洞那個寒潭不你撞破了胳膊，拿明珠把孽龍引走，要不是你，我早就成了那東西的牙祭了。”
說著她手上沒停，火彈冰彈輪著往外丟。遠端法術對上飛行魔獸，天克。這堆龍蠅和蠻牛一樣，都還是沒進化過的原始狀態，離開水潭跑到這兒來，威脅本來就不大，再加上纖雪這種打法，片刻功夫兩人身邊就清淨了不少。
玄夜看著她認真給自己開路的樣子，哪還能繃住。他把腕刃叼在嘴裡，扯下袖子撕成布條，勒緊右肩和前胸的傷口。完了直接捏住刀，咬著牙把龍蠅咬過的地方剜了一遍。黑血爛肉全給刮乾淨，直到口子裡重新淌出鮮紅的血，他才長出一口氣。
疼是真的疼，但他心裡那股勁兒反倒又回來了。畢竟龍蠅還沒完，他總不能光靠班長一個人撐場面。
玄夜嘴巴死死咬住，牙關咯吱咯吱響個不停，硬是沒哼出半個字來。血珠子往外冒，他麻利地把身上那根布條解下來，纏住傷口，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眼都來不及眨。
他是真不放心纖雪一個人扛著。自己辦不到的事，憑啥指望她行？纖雪那火系冰系魔法才剛摸到點門道，還沒徹底玩溜呢，閃電系就更別提了，來來回回就傳送和充能彈兩招，根本不夠看。
包紮完，玄夜二話不說衝回戰圈，跟纖雪重新背靠背站定。他腕刃甩開，腳上疾空踏噼裡啪啦踹出去，近處圍上來的龍蠅全被逼退。纖雪那邊也不含糊，火彈冰彈一左一右連發，遠一點的全被她點掉，隔一會兒還甩出一發充能彈，炸得一片龍蠅直接開花。沒多大功夫，周圍這圈就清得差不多了。
兩人背貼背杵在那兒，配合得跟排練過千八百遍似的，龍蠅壓根找不到突破口。可等把這些玩意兒打退，倆人也是累夠嗆，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衣服都快溼透了。不過眼睛裡頭亮得很，一點慫樣都沒有。
剩下那幾只龍蠅縮回去了，沒敢再往上撲，但也沒散開，就那麼懸在原地，跟等著啥似的。玄夜和纖雪也沒再揮武器，喘著粗氣盯著它們，時刻提防。
玄夜腦子轉得快，琢磨了幾秒臉色就變了：“不對勁，這幫東西在搬救兵，後頭肯定還有大批魔獸趕來，咱們得趕緊衝出去。”
話音剛落，遠處果然傳來一陣動靜，聽著就跟有東西在靠近。玄夜一把扯住纖雪的手腕就往外衝，另一隻手把腕刃擺開，壓根沒打算跑，直奔著有聲響的方向殺了過去。
衝出龍蠅那層包圍圈，抬眼一看，遠處影影綽綽的飛龍群出現了，扎堆成群，嘴一張就是滾滾火苗，衝著他們這個方向撲過來。
玄夜鬆開纖雪的手：“我先衝上去把它們的陣型攪亂，趁它們沒緩過神，咱們再找機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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