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一冒出來，倆人更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誰都不肯先出全力，全憋著勁準備留後手。再加上玄曦那招“名動一時”確實玩得漂亮——雖然境界低、威力小、劍勢也薄，可偏偏能全面鋪開，一下就把倆蒙面人全罩進去了。搞得倆人連進攻的念頭都不敢有，老老實實轉成防守架勢。
這“名動一時”本就是將就個以靜制動，瞅準空檔一招定勝負的活兒。玄曦見對面突然改守了，還愣了一瞬。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那點修為壓根不是人家的對手，也沒工夫琢磨這倆人腦子裡裝了什麼。反正一招管用，那就接著往下招呼。
他手頭能用的劍典就兩招，想都沒想，第二招“兩儀太極”緊跟著脫手。這招說白了是防守路數，柔裡裹著剛，裡頭透著股道家的門道。可惜玄曦這會兒修為實在太淺，要是能到劍魔那個級別，有劍意撐著，就能衍化出太極生兩儀的真正的門道來。不過就算現在只有劍勢撐著，場面也夠唬人的——一招下去，劍勢猛地又翻了一倍，直接把倆蒙面人連同魏白書一塊兒全罩了進去。
這一下可不得了，倆蒙面人心裡的忌憚又深了一層。連魏白書都有點懵了：這什麼路數？劍宗啥時候有這種博大精深的劍法了？要是李明承跟斷絕在比武大會上掏出這等貨色，就算擠不進前十，也不至於那麼早被人掃地出門吧。
全場人的眼珠子都快瞪飛了，一個個呆若木雞。可玄曦自己心裡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知道自己就那兩板斧，第三式劍術壓根碰都沒碰過。修為差得遠不說，心劍這玩意兒更是摸不著門道。
氣劍法劍能用的全招呼上了，再掏不出半點新花樣。他額頭上的汗珠子開始往外冒，心裡已經把五行迷蹤步的逃跑路線給盤算好了。
突然，一道聲音直接鑽進他腦子裡頭：“小子，小小年紀倒是有點意思，俠客的修為敢跟化神修士硬碰硬，夠膽量。”
玄曦心裡咯噔一下，這誰啊？聽這話裡的口氣，不像是跟蒙面人一夥的，倒像是劍宗哪位老前輩。可搞什麼名堂，幫忙也不露面，躲在暗處傳音算怎麼回事？他壓根不會意念傳音，只能自己在心裡犯嘀咕。
那聲音又來了：“劍隨心動，心中藏劍。手裡那柄劍，扔了也罷。把全身的勁兒都灌進空掌裡，打出去，就成了心劍。”
心劍！玄曦眼睛一亮，這不就是他做夢都想要的東西嗎？也顧不上琢磨這聲音打哪兒來的了，反正知道是劍宗前輩在幫他，趕緊照著口訣比劃。雙手攤平，掌心裡的劍越來越輕，直到感覺不到劍的存在。
這一回，飛出去的寶劍根本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手把，純粹是心裡頭的那股勁兒在操控。寶劍轉得越來越快，他胸口發悶，手裡的劍變得死沉死沉的。劍身每翻一個跟頭，那股力道就暴漲幾分，感覺整片天地都要被攪翻了。
劍帶著破空聲劈向兩個蒙面人。那倆傢伙嚇得臉都綠了，哪還敢接招，掉頭就想跑。
旁邊打得正歡的程千宗和程百濤同時愣住了。
“心劍！是心劍！”自打大哥程萬行進了那道門，葉問明和柳月禪相繼離開劍宗，這手絕活早就成了斷檔傳承。如今竟然在這個小崽子手裡重現江湖，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魏白書盯了半天，那金蟾壓根沒露面，身邊倆幫手又一路往後縮。他心裡門兒清，再這麼磨蹭下去準得出事，劍宗那些老傢伙要是聞到味兒趕過來，或者把壓箱底的寶貝全亮出來，這回搶東西的事鐵定泡湯。
金蟾那玩意兒再邪乎，這會兒也顧不上了。魏白書牙一咬，化神期那身修為徹底放開了，氣勢直接炸開。
那邊玄曦表面上正跟兩個蒙面人纏鬥，可眼神一直沒離開頭一個偷襲他的那人。這人他摸不透底細，但對方偏偏清楚他迴天寶劍裡藏著金蟾的秘密。一直不肯動手，不就是忌憚那東西嗎？
玄曦心裡盤算得明白，要是這人一直縮著，他還能多扛一陣子。可對方一旦動了手，那性質就全變了，他絕不能拿命去賭。靠自己這幾手功夫，就想打發掉這麼一窩子高手？玄曦還沒這麼目中無人。在大庭廣眾把金蟾放出來救命，那是走投無路才幹的蠢事。眼下他還沒到那個份上，暗處還藏著劍宗的高手沒露臉呢。
玄曦猛地扯開嗓子，衝著四周空曠處喊了起來：“獨孤劍聖！你身為劍宗幕後大長老，眼下劍宗都快讓人踩到臉上了，你還裝死躲著？你再不露頭，劍宗就徹底完蛋了。到時候人心散了，剩下這幾個人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各奔東西算了！”
玄曦早就想明白了。心劍這門功夫，除了程萬行，天底下還有誰能教得出來？暗地裡傳他這手藝的，除了劍宗壓箱底的獨孤劍聖還能有誰。這結論是他跟老管家程忠推敲出來的。劍宗這一脈傳下來的東西，氣劍、法劍、心劍，全都是獨孤劍聖的衣缽。那位爺可是劍宗祖師爺的大弟子，活了上千年的二代頂尖人物。能暗中傳心劍的，只可能是他。
三個蒙面人一聽這話，手上的招數當時就停住了。獨孤劍聖的名頭，他們仨哪個沒聽過？那是劍宗第二代師祖，頂著劍聖的名號不說，修為老早也突破了劍聖那道坎。
在武界，“劍聖”這兩個字就是個分水嶺，卡得多少劍修一輩子過不去。能走到這一步的人，鳳毛麟角，已經算劍修裡渡過天劫的極少數狠人了。獨孤劍聖渡劫都快一千年了，要不是武界仙氣太稀薄，他怕是早就摸到了天劍的門檻，說不定都已經以劍入道、飛昇成劍仙了。
三個化神修士，聯手打一個獨孤劍聖？想都不敢想，壓根沒有贏面。可話又說回來，這位爺上千年都沒露過面了，真會窩在劍宗裡頭？三人心裡就算再犯怵，也不至於被一個小娃娃兩句話就嚇得落荒而逃。
不過這一嗓子確實管用，三人停下了手，分頭掃視四周，謹防著任何可能冒出來的動靜，暗地裡把各自保命的防禦手段全給準備好了。
玄曦耳朵裡又炸開一串大笑：“行啊，這膽子夠硬，還知道借力打力，光靠心法就能把心劍玩出來，天賦不賴，悟性更是沒得挑。老夫要是沒看走眼，你八成是先天劍體。等了千年啊，劍宗總算等來一個能扛大樑的苗子，就盼著你能把這門發揚光大，別跟二師弟似的栽跟頭。”
玄曦被這話砸得腦子發懵，眼前緊跟著一陣發花。他那雙眼睛本就比別人尖，硬撐著眯縫著瞧，瞅見個高個老頭站在前頭，背對著他，臉朝著那群蒙面人。人影蒙著層霧氣看不真切，可那股子劍氣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簡直把整個劍宗大堂都給罩進去了。
片刻寧靜後，一道沉悶的嗓音震得堂上嗡嗡響：“哪來的野東西，手敢伸到劍宗的白晶牌上？識相的就滾出去，不然獨孤劍聖我，可就不講情面了。”
五個蒙面人一聽這動靜，除了玄曦之外憑空多出來一把老嗓門，齊刷刷打了個哆嗦。雖然人影都沒摸著，可那股中氣十足的迴音假不了，他們登時反應過來，這回鐵定是獨孤劍聖親臨。五個人你瞅我我瞅你，連個屁都不敢放，眨眼工夫就溜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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