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體檢,又查出了一堆毛病。
“我有些想你們了......”
範大家的臉上掛著幾分懷念。
以自己的身體狀況,或許用不了幾年就能和父母兄弟團聚,可他......有些等不及了。
風從坡底吹上來。
吹走了範大家腦海裡翻湧著的思緒。
他呆呆坐在那裡,眼神空洞,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坐就是一整天,任由光線順著山腳緩慢移動,首到晚霞鋪滿了半邊天空,他才從恍惚中慢慢清醒過來,朝縣城方向走去。
範大家是有家的,早年政府免費修建的安置房,儘管外牆己經有些斑駁,但終究是一處可遮風擋雨的棲身之地。
然而他總不願意回家。
因為家裡的一切都是冷的,這種冷作用於人心,便是毫無生氣的黑暗。
範大家漫無目的地在縣城裡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一條街的入口。
這條街位於縣城邊緣,兩旁店鋪清一色經營著喪葬用品,紙紮、香燭、冥幣、壽衣等一應俱全,不僅有現成的,還可以專人定製。
或許是想到了過兩天的中元節。
這才下意識地走到了這兒。
平日裡這條街冷清得很,只有臨近祭祖或掃墓的節日時,才會變得熱鬧起來。
不過即便如此,也鮮少會在夜裡營業。
範大家走到這裡時,己經是晚上九點多,兩邊的店鋪早己歇業,唯獨一家亮著昏黃。
來都來了。
範大家就想著買一些紙錢和供品。
邁開腳剛要踏入其中,旁邊忽然竄出一位大媽,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攔著他不讓進。
“後生,這條街晚上不乾淨,你別進去,繞道走吧。”大媽壓低聲音,表情帶著明顯的緊張,說話時還朝街道深處飛快地瞥了一眼。
“不乾淨?”範大家愣了一下,往街道瞧了一眼,“這不是很乾淨嘛。”
“不是這個不乾淨......”
大媽還想說些什麼,可一看見那亮著燈的店鋪裡走出一道人影,頓時像是被嚇到了,急忙鬆開手,低著頭朝相反的方向快步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後,她又回頭看了範大家一眼,見他己抬腳進了那條街,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嘟囔了一句:“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範大家沒聽到大媽的嘀咕,他己走進了店鋪前,就見剛才的人影,是一位穿著舊式唐裝的老人,這會兒正坐在燈光下,扎著紙人。
“客官,想買些什麼?”見有客人上門,老人放下手中活,起身招呼。
範大家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想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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