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子劉在耿家院裡轉了三圈,掐指頭,皺眉,嘆氣,一套做全了,才開口:你家這是惹了仙家了。黃家的。討封討岔了。你應的啥?
耿老四一五一十說了。
柺子劉一拍瘸腿:壞了!你說它像人,這是破了它的道行。說它人模狗樣,這是罵它。還瓜皮帽……他搖搖頭,這事難辦。三十塊。
耿老四咬牙掏了三十。
柺子劉收錢辦事,擺了個百仙陣:院裡八方各擺一碗雞血拌小米,院當中燒了道符,唸唸有詞,折騰到半夜。臨走說過三天再來。
當夜,雞血碗全見了底。碗邊上一圈小爪印。
第二天夜裡,房樑上跑得更歡了。
兩天後,耿老四的連襟進城拉貨,順路到老栓叔的棺材鋪打酒,把這事當閒話說了。
你是沒見著,老四媳婦半夜擺席待客,待的還是空氣。老四現在白天不敢睡,夜裡不敢醒,嘴上還硬,說是媳婦夢遊。
老栓叔聽完,核桃不盤了。
他說那東西戴啥?
瓜皮帽。老四還夸人家像財主哩。
老栓叔半天沒言語。末了說:你回去告訴老四,那個外鄉先生再來,先別讓他瞎擺了。明兒我領個人去。
連襟嘟囔:那外鄉先生看著挺靈的,符一燒,滿院子煙。
老栓叔把核桃往櫃檯上一扣,靈能把雞血漿糊越喂越歡?那是給黃鼬子開流水席呢。
第二天,陸離跟著老栓叔進了耿家莊。
還沒進耿家院,就聽見院裡有人拿腔拿調地念咒。進院一看,鴨舌帽,瘸腿,正指揮耿老四往門框上釘一隻死公雞。
陸離樂了:這位先生,釘公雞是哪一路的法術?
柺子劉回頭,上下打量他:避邪的。你又是哪一路的?
路過的。
路過的還管別人家釘雞?
釘雞避邪我懂。可你這是白公雞。陸離抱著臂,白雞報曉,引陽不避陰。要釘,你也釘只黑的。
柺子劉眯起眼:行啊,懂行。懂行你還看不出來,釘雞就是個幌子,我給東家看個心安?
心安三十塊?
你管得著嗎。
我管不著錢。陸離朝院裡努努嘴,我管的是那八隻碗。雞血小米擺了三天了吧?碗邊全是爪印。先生,你這不是鎮宅,是開席。
柺子劉的臉皮抽了一下。
老栓叔在旁邊咳嗽一聲:都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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