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客廳，腦海已經盤算著等會兒從哪句開始發難，再拐到哪句收尾。
門鎖轉開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周宥資推門進來，大衣上落著一層沒化乾淨的雪，肩頭溼了一片。
他臉色很白，眼底出現了一圈青灰，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像是連著好幾天沒合過眼，連身上那股貴氣都被一層說不出的疲憊壓垮了。
她本來想著和他吵架，可看到他這個樣子，語氣比預想的軟了半度：“你怎麼了這是？去了趟美國，魂都丟了？什麼事這麼忙？”
周宥資沒有回答。
他站在玄關那兒看了她兩秒，然後往前走了兩步，在她還沒來得及往後退的時候，忽然伸手把她整個人抱住了。
“詩情，我好累。”
季詩情被他抱住，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攢了一整晚的質問、委屈和火氣，被這道擁抱和這四個字輕輕按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最後還是落下去，輕輕搭在他後背上。
“怎麼了，和我說說，什麼事把你累成這樣。”
周宥資緩了片刻後開口：“周家的一些爛事。”
“又是你們周家的事？你們周家到底有多少事，為什麼都要你去處理，你二哥去不行麼？”
“二哥的身份和地位，不方便出面。有些事，只能我去。”
季詩情看著他那張被疲憊壓得沒什麼血色的臉，心裡那點火氣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那你就一個人扛著？八天，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是怕我幫不上忙，還是怕我拖你後腿？”
“不想讓你跟著操心。”
“行吧，那這次是什麼事，方便說麼？”
周宥資搖了搖頭：“抱歉，不能說。”
“你總是什麼都不和我說。宥資，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我馬上就要嫁進你們周家了。可在你眼裡，我還是那個不能知道任何事的外人。”
“季詩情，你不是外人，在我這，你很重要。”
季詩情靠在他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把那口氣輕輕吐了出來。
她從他懷裡退開一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行吧，你不說就不說吧，誰家還沒點秘密呢，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失聯了。”
“好。”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像是終於允許自己在那片安靜裡歇一歇。
窗外的暴雪還在下，落得很密，把整座城市都蓋進了一層無聲的白裡。
今晚這場架，她到底還是沒狠下心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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