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四周幽暗，只有上方透下一點天光。他遊了十幾丈，腳下仍是空蕩蕩的，彷彿沒有底。陳陽加快速度，又往下潛了幾十丈，四周已經一片漆黑，水壓卻並不大。
詭異的是，他始終沒有見到潭底，也沒有看到任何石壁和泥沙。
陳陽心裡警覺起來：“這潭不可能這麼深。”
他停下動作，調頭向上，想先回到水面。可往上游了許久，頭頂依然看不到光亮，原本離他不遠的水面像是一下子消失了。
他繼續往上游，又遊了近百丈，仍然處在一片黑沉沉的水中。陳陽徹底皺起眉頭。他試著向側面游去，結果不管怎麼遊，前後左右都是同樣冰冷的潭水，完全探不到邊界。
陳陽在心中呼喚：“離柔，我好像被困在水裡了。”
離柔的聲音很快傳來：“你入水不久就觸動了這裡的幻境。看似一直在往下游，其實始終在原地轉。別慌，先停住，不要再用眼睛和肉身判斷方向。”
陳陽依言停下，閉上眼睛，用靈魂感知朝外擴充套件。他的感知一碰到周圍的潭水，就像陷入了一大團濃霧，軟綿綿的，沒有任何著力點。那層霧氣來回湧動，不斷干擾他的方向感。
陳陽睜開眼說：“果然是幻境。無論怎麼遊都到不了底，折返也出不去，連上下都錯亂了。得找到破開幻境的辦法。”
離柔說：“這幻境和外面的禁制不同，裡面藏著一股水行之力。你硬衝只會越陷越深。先試試用幽冥鬼火燒一燒，看能不能把周圍的水汽逼開。”
陳陽抬手彈出幾團幽藍色的火焰。鬼火在水裡竟然沒有立刻熄滅，反而嗤嗤作響，將周圍的潭水燒出一片真空。可那真空只維持了幾息，四面八方的水又迅速合攏。
陳陽又甩出鎖魂鏈，鎖鏈在水中嘩啦作響，像一條黑蛇朝遠處射去。可無論鎖魂鏈飛多遠，鏈子末端始終沒有碰到任何實物。
陳陽皺眉說：“不行，這幻境太滑了，力量使上去都被水吸收了。”
離柔沉默片刻，說：“你的城隍法印是神道法器，對這種沒有實體的幻境應該有剋制作用。拿出來試試，把靈力送進去，不要一下子放出，要慢慢催動，讓法印自己吞吸周圍的幻氣。”
陳陽從懷中取出城隍法印。那枚小印通體暗沉，在水裡微微發燙。他按離柔所說法子，將靈力壓成細絲，一縷縷送入法印之中。法印先是一震，接著從印面上浮出一層金光。
那些金光如薄紗一樣朝外擴散，碰到潭水時不再被滑開，而是慢慢粘住。陳陽感覺周圍的潭水開始抖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金光一點點抽走。他立刻加大靈力。
法印猛地一亮，金光化作幾道波紋向四周撞去。只聽轟的一聲悶響，像有一層玻璃碎裂了。
周圍的黑色潭水從中間裂開一處缺口，天光透了下來。陳陽抬頭一看，原來他離水面不過七八丈遠，根本沒有遊那麼深。他這次沒有再往上浮，而是朝下方看去。
幻境破開後，潭底終於顯露出來。那下面果然有一個朝下斜伸的洞口，黑黢黢的，潭水正從洞中緩緩湧出。
陳陽精神一振說：“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紮了下去。這次沒有幻境阻攔，他順著水流很快從洞口鑽了下去。穿過一段狹窄的水道後，頭頂忽然一輕，整個人從水中冒了出來。
這裡是一處地下溶洞，頂上垂著許多石鐘乳，空氣中帶著一股清甜溼潤的氣味。岸邊不遠處還有一灘水，那水比外面的潭水更加晶瑩，表面泛著淡淡的銀光，像有水銀流動。
陳陽爬上岸，朝那灘水走過去。還沒靠近，他就感覺到一股精純到極點的靈力順著鼻息鑽進體內，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
離柔從內界中現出身來，站在他旁邊，仔細看了那灘水一眼說：“這不是水，是靈髓液。”
陳陽一愣：“靈髓液？怪不得靈氣這麼純。這麼多靈髓液，放在外面怕是要讓人搶破頭。”
他圍著那一灘靈髓液走了一圈，忽然嘆了口氣：“可惜這麼多都不能帶走。儲物法器根本裝不下，這種東西需要特殊容器，否則一碰就會流失。”
離柔卻搖了搖頭：“你的內界正需要這個。內界雖然是空間，可一直缺少真正的靈脈滋養。這靈髓液最適合沉入內界地脈裡。如果能吸收進去，整個內界都能得到好處。”
陳陽問：“可怎麼弄走？用內界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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