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去吃飯,別撒嬌了。”飼養員反手鉤過蛇身,帶到實驗鼠面前。
正在清理爪子的實驗鼠冷不丁直對天敵,蛇味猛撲入鼻,順溜的毛嘭地炸開,齧齒齜出,紅瞳死死盯緊面前的長條生物。
長條生物上半身被推的歪倒,整條蛇沒骨頭地趴在實驗鼠爪邊的砂面,它好像被推暈了,對於面前的食物沒有反應,粉瞳半點不聚焦。僵持了幾秒,這條蛇直起身子忽略實驗鼠,緩慢吐信循著人類的味道游回去。
對著這茫然無知的幼蛇,飼養員無奈嘆氣,取下無菌手套,轉身給院長打電話。
“白玉不會吃活物。”
“哎呀,怎麼不能吃,蛇不吃老鼠吃什麼?”園長的聲音帶著生意人獨有的圓滑,他樂呵呵道:“平時你太慣著它,哪有什麼不吃的?這是沒餓,餓狠了自然會吃。”
飼養員臉色沈下去:“什麼叫餓狠了就會吃?白玉一直吃得是凍乳鼠,它見都沒見過活物,它怎麼吃?!”
“別生氣,我知道你寵這條蛇寵得緊,畢竟一條白化得這麼完美的加州王蛇太少見了,當初也是你親自把它接回來養了幾個月,我理解你照顧它這麼久了比較累。”
飼養員臉色轉而白了下去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太清楚園長接下來會說什麼,一條白化加州王蛇不好找,一個養蛇的飼養員還不好找嗎?
“小楊啊,你這幾個月又是養蛇,又是剪影片著實辛苦了,這幾天動物園遊客量增加你的功勞很大,下個月給你漲工資,順便再給你放幾天假。”
“不用,不需要,明天早上白玉不吃,我不會再給它喂活鼠。”飼養員學著園長的語氣:“白玉身體不好,你換人可以,一旦白玉不適應出了問題,現在它這麼大的流量,萬一曝出來動物園虐待動物的新聞不好收場吧。”
園長陷入沉默。
“你要是不信,隨便問個蛇類獸醫或者飼養員,看我說的對不對。”
飼養員不想再廢話,準備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園長開口:“後天。”
“一兩天而已,餓不死,再者說給白玉吃點活物對它沒有影響,免得成天病病歪歪,一不留神半死不活。”
白玉確實愛生病,展箱裡冷了要生病,熱了要生病,溼了要生病,太乾了要生病。
但關園長什麼事?憑什麼這樣說白玉?!
“它身體不好生病有問題?我少收一半的工資照顧白玉沒有麻煩任何人,這兩個月來僅靠白玉賺來的收入比花在它身上的錢多得多。”
犯惡心的飼養員說完結束通話電話,收好手機,飼養員垮下肩膀,他誇大說法嚇園長,仗著園長不懂糊弄人而已。
白玉身體確實不太好,但在專業飼養員的手裡多注意點,不會隨便出事。
園長做生意做慣了,膽小怕事的,非解決不了的矛盾不會輕易換掉他。可說破天白玉只是基因變異的蛇,保護動物的權益尚且難以保障,更何況白玉這種品種常見的?真出了事大不了被網友說幾天,時間一長,除了他誰還會記得這條瘦瘦弱弱,連咬人的都不會的蛇?
轉過身,這條還在討要食物的笨蛇依舊朝向他趴在箱壁上。
飼養員一腔火氣散了乾淨,只剩下滿滿的無力,手指隔著玻璃摩挲白玉攤平的下頜:“再忍忍,後天給你吃。”
展箱裡實驗鼠還在緊盯白玉,白玉趴在這邊,大有井水不犯河水,兩隻都是幼崽,殺傷力不足一根圖釘。
飼養員篤定白玉不會吃這隻實驗鼠,可又心疼得緊,從四個月前帶回白玉,小傢伙沒餓過沒渴過,這是它第一次嚐到餓肚子的滋味,可憐它還不懂為什麼突然不給它食物。
擔心自己再待下去做出不理智的事,飼養員收好轉運箱,帶上觀察室的門離開了。
整個101展箱再次恢覆昏暗,變得無比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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