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震靈藤一左一右按住了他，刺痛感在緩慢的增加。
荀月雪深色的眼眸裡閃著趣味的光芒，她每次產生鬼點子的時候都會這樣。
從前他做少宗主的時候，一看到她這樣的眼神就知道她又闖禍了，自己要給她收拾爛攤子。
現在再度看到，竟然從骨子裡生出了寒意。
他想要出聲制止，一個音節都未從口中脫出。
遊走全身的電流忽的比剛才所有次數加起來都要強烈，他彎曲的手肘瞬間繃直，連緊縛的雙腿都直直抬起，被麻繩勒出了鮮明的紅痕。
震靈藤的葉片承受著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觸碰和擠壓，感知到危險，瞬間將儲蓄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
“啊——”他的神魂被電離了身體，飄在高處俯視著自己。
荀月雪神色冷靜，衣衫齊整，手臂有力的按住在桌子上無意識扭動的自己。
對比之下，他薄如蟬翼的紗衣早已經敞開，幾乎變成了透明色貼在他的皮膚上。
忽然炸開刺目的白光將他拉回身體，原本緊繃的肌肉變得鬆弛，腰腹塌陷下來，控制不住的顫抖著，眼前濺起水柱。
他驚悚的看過去，耳朵裡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
他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他的尊嚴徹底毀滅了。
楊予白抓住了荀月雪的手腕，聲音裡透著一絲恐慌，“主人，我會……聽話的……快停下來。”
荀月雪欣賞著他的模樣，覺得分外有趣，不過以後玩的機會很多，不在一時。
她現在要做的是讓楊予白記住，只要他主動叫她主人，自己就會獎勵他，長此以往，他會預設這一事實。
荀月雪收回了手。
楊予白大口喘著粗氣，面色通紅，彷彿劫後餘生。
——
自從楊予白主動叫她主人，荀月雪便仁慈的將他從桌子上放下，重新恢覆了腳鏈，讓他可以在一定範圍裡自由活動。
當然她也留了心眼，把流煞鬼所在的植株放在窗臺邊，時時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用擔心他給自己捅刀子。
楊予白現在看上去比最初馴服了不少，實則眼中的恨意滿的快要溢位來。
今日葉竹秋帶他們前往藥圃，講解種植高階幽魂草的要點，據說這種草喜歡生長在幽深陰冷的幽冥界外，吸收陰煞之氣，煉成丹藥卻有穩固神識，安魂固魄的效果。
他們前往背陰的山谷中，途徑煉丹房時，荀月雪忽然被屋外的凝露泉吸引，長方形的池子中，有一座蓮花臺，其上是一個泉眼，正不斷從中噴湧出水柱，濺起的水珠在陽光下如同碎玉一般，旁邊還有兩個小的泉眼，間斷著滋出水霧匯聚到池子中。
從前沒覺得，現在看來這座泉眼還挺有意思的。
荀月雪目不轉睛的盯了片刻，被同門緊拉著，才繼續往山谷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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