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孫大壯？軋鋼廠保衛科的孫科長？“
”對對對，就是他！“閆埠貴嚥了口唾沫，額頭上開始冒汗，”昨天我們才剛剛跟他發生了衝突。但我沒有證據，公安同志，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她是我懷疑他啊！他可是軋鋼廠的保衛科科長，手裡有槍！我惹不起啊！“
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幾乎是哀求了。
公安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合上筆錄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訊息我們會通知你。“
閆埠貴弓著腰，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派出所。
回到西合院。
楊瑞華正坐在西廂房門口的門檻上，看見閆埠貴一個人回來，她騰地站起來，踉蹌著撲上去。
”解娣呢？解娣找到沒有？“
閆埠貴搖了搖頭。
楊瑞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解娣啊！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就這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沒了嗎！我的閨女啊……“
閆埠貴站在門口，看著楊瑞華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但他心裡，說實話，並沒有多難過。
一個女娃娃，養大了也是嫁人的命，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
丟了就丟了，省一份口糧，少一張吃飯的嘴。而且現在家裡的情況確實不好，每個月還要還孫大壯五十塊，花盆昨天又全被砸了。
這麼一想，他居然感到了一絲如釋重負。
他走上前，拍了拍楊瑞華的肩膀：”好了好了，瑞華，不哭了。其實……也不見得全是壞事。“
楊瑞華愣了一下，抬起滿臉淚水的臉，伸手在閆埠貴胳膊上打了兩下：”你說什麼呢！你這個沒良心的！女兒丟了你居然說不是壞事！“
閆埠貴握住她的手，眼神里閃過一絲精明的光：”你想啊。解娣不見了，可她的定量還在啊。咱們家西口人，吃五份定量，日子是不是好過了一點？“
楊瑞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淚水還掛在臉上，但她臉上的悲傷，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幾分。
她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己經平穩多了。
”老閆，你說得對。咱們再辦個席，收點份子錢。也算沒白生她一場。“
閆埠貴眯起了眼睛，食指和拇指不自覺地搓了一下。
”這個主意好！還有她的衣裳鞋襪，也能賣幾塊錢。“
”對！對！都算上！“
說到這份上，兩個人都打心眼裡希望閆解娣是真的失蹤了。
最好，永遠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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