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人都知道，只有真正殺氣重的人住的地方，周圍才沒活物敢靠近。
前面出現了一個低矮的木製房子，院牆是用兩人高的原木拼成的，上面還纏著帶刺的鐵絲網，看著不像是住人的，倒像是關犯人的。
趙山河剛走到距離院門口還有二十米的地方。
“站那。“
一個沙啞、像是被煙燻過的聲音，冷不丁地從風雪裡飄了出來。
趙山河腳步一頓。
只見院門口的木板子上，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
他穿著一件油光鋥亮、包了漿的舊皮襖，戴著頂都快掉毛的狗皮帽子，手裡正拿著一把小刀，在一點點搓著什麼東西。
即便聽見有人來，他頭也沒抬，只是在那專注地幹活。
趙山河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是……在擺狼牙。
老頭手裡拿著一顆足有兩寸長的狼牙，正把它磨得更加鋒利，準備做成掛件。
足足過了兩分鐘，老頭才吹了一口手裡的骨粉，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渾濁、發黃，卻像鷹一樣，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你身上的皮肉都扒光，看透你的骨頭。
“身上挺衝啊。“
老頭吸了吸鼻子，目光在趙山河那件還沒洗乾淨血漬的棉襖上掃了一圈：
“野豬血，狼騷味，還有一股子……“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詭異，但轉眼即逝，變成了輕蔑的冷笑：
“狐狸味兒。咋的？剛在哪偷了只雞，還是撿了個死兔子？“
趙山河把揹簍往上一提，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孫大爺，我是靠山屯的趙山河。“
“趙山河？“
老頭把狼牙往兜裡一揣，拿起旁邊的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哦，想起來了。趙老四家的老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黑的殘牙，語氣裡滿是譏諷：
“你爹是個軟蛋。當年跟我進山，聽見黑瞎子叫喚都能尿褲子，最後只能滾回去種地。咋的？你這是活膩歪了，也想學你那個廢物老子，進山喂狼？“
這話太毒了。
直接把趙家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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