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跟大爺交個底。”
“這錢,哪來的?”
五十塊錢不是小數目。趙山河以前是個啥樣他清楚,窩囊、沒主意。這才幾天,哪來這麼多錢?
“你小子可別為了翻身,去幹那些投機倒把、偷雞摸狗的爛事。要是那樣,這錢我不要,還得拿皮帶抽你!”
這就是那個年代的老輩人。錢重要,但路子正更重要。
“大爺您放心。”
趙山河腰挺得筆直,眼神清亮:“這是我從進深山打獵換的。前天打了只馬豹子(猞猁),賣了個好價錢。每一分都乾乾淨淨,不怕公家查。”
看著趙山河那坦蕩的眼神,劉長水那張緊繃的臉,終於露出了一絲笑紋。
“好!好樣兒的!”
老頭站起來,重重地拍了拍趙山河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趙山河肩膀生疼:“我就說嘛,咱們關東的爺們兒,只要肯出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浪子回頭金不換!”
他接過那個紅布包,開啟,只抽走了那五十塊錢本金。
然後,把趙山河特意多塞進去的五塊錢“利息”,直接塞回了趙山河的棉襖兜裡。
“這個拿回去。”
“大爺,這是給您的利息……”
“屁的利息!”
老頭眼睛一瞪,那股子當過兵的脾氣上來了:“咱們是鄉里鄉親,不是舊社會的黃世仁!你是救孩子的命,我要是收你利息,我這張老臉往哪擱?我死後咋去見老戰友?”
“可是……”
“拿著!”
劉長水語氣不容置疑,“給妞妞做身新棉襖。那孩子苦,大冬天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看著都心疼。這錢要是讓我看見你拿去喝酒,我饒不了你!”
趙山河捏著那被退回來的五塊錢,眼眶有點發熱。
誰說這世道全是勢利眼?
這種嘴上硬、心腸熱,在你落難時拉一把還不求回報的人,才是這村裡的脊樑。
“行,大爺,我聽您的。”
趙山河也沒再矯情,給老頭點了根菸,兩人坐在院子裡聊了幾句。
臨走時,趙山河把想蓋房的事提了一嘴。
劉長水抽了口煙,點了點頭,給了句定心丸:“蓋吧。分了家,就把腰桿挺起來。你那個娘偏心眼偏到咯吱窩去了,你離遠點是好事。缺啥人手說話,大爺這把老骨頭還能幫你遞塊磚。”
從劉家出來,趙山河覺得渾身輕快,心裡的最後一塊石頭落地了。
良心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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