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找趙有財要個說法!”
一群人扛著傢伙,氣勢洶洶地朝大隊部湧去。糞勺上的糞渣子掉在地上,鐵鍬在土路上拖出一串火星。幾隻土狗嚇得夾著尾巴鑽進了巷子。
大隊部門口的臺階上,徐大為和徐磊並肩站著。黑虎蹲在徐磊腳邊,耳朵豎得筆直,喉嚨裡滾著低沉的嗚咽。徐磊伸手按住狗頭,黑虎安靜下來,但那雙眼睛還死死盯著湧過來的人群。
王嬸子走在最前面。糞勺往地上一杵,糞渣子濺了旁邊的人一褲腿。
“趙有財!你給大夥說清楚!徐磊的錢從哪來的?”
她伸手指著徐磊,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他一個窮光蛋,前幾天還靠打野豬換飯吃。又是買棉襖,又是買鐵爐子,又是買精煤,買玻璃。那得花多少錢?他的錢早就花光了!這三百塊又是從哪冒出來的?是不是投機倒把?是不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對!說清楚!”張大爺在後面舉著鐵鍬喊。
“集體的地憑什麼給他一個人!”趙二狗掄著鎬頭。
“他的錢肯定來路不正!”劉紅尖著嗓子尖叫。
“說不定是殺人越貨!”李衛民躲在人群裡喊了一嗓子,喊完又縮了回去。
徐大為往前走了一步,剛要開口。徐磊伸手攔住了他。
“老叔,我來。”
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人。目光從王嬸子臉上掃到張大爺臉上,從劉紅臉上掃到李衛民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慌張。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王嬸子,你說夠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王嬸子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激得更加火冒三丈。她往前跨了一步,糞勺差點戳到徐磊臉上。
“徐磊!你別在這兒裝大尾巴狼!當著趙書記的面,當著全村人的面,你把錢的來路說清楚!要是說不清楚,就是投機倒把!就是挖社會主義牆角!你的錢就是贓款!贓款就要沒收!沒收了就平分給全村!”
“平分贓款!”趙二狗在後面喊。
“沒收!”劉大個子掄著柞木棒子。
“說不清楚就綁送公社批鬥!”劉紅的聲音像指甲劃過玻璃。李衛民縮在她身後,又喊了一聲“對”,喊完又縮回去。
黑虎站了起來,齜著牙,喉嚨裡的咆哮聲越來越響。徐磊又按了一下狗頭,黑虎趴回去,但全身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王嬸子往前逼了一步。
糞勺指著徐磊的鼻子,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說啊!你的錢到底從哪來的!”
徐大為站在旁邊,嘴唇發白。
他比誰都清楚這錢的來路。黑市,三岔河伐木場,老煙槍。那是投機倒把,說出來就是殺頭的罪。他不敢開口,怕一開口就露餡。
王嬸子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慌亂。
。牙黃口滿出,開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