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磊面帶微笑，遇到熟人就隨和地點頭打個招呼，賺足了排面。
在村口的國道邊等了約莫半個小時，一輛通往縣城的客運大客車“哐當哐當”地駛了過來。
車門開啟，一股濃烈的柴油味混雜著各種汗酸味撲面而來。
徐磊護著慕青上了車，買好票後找了靠後的座位坐下。
客車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駛入了熱鬧的縣城。
臨近過年，縣城裡人聲鼎沸。
大街小巷掛著紅色的橫幅，廣播喇叭裡放著激昂的樣板戲。
老百姓們裹著厚厚的棉襖，臉上洋溢著喜氣，排著長隊購買過年的物資。
徐磊帶著慕青，直接殺向了縣城最核心、規模最大的國營縣城第一供銷社。
推開供銷社那扇厚重的門，一股混合著煤油、廉價肥皂、醬油和旱菸味道的渾濁空氣迎面撲來。
大廳裡簡直就是個人擠人的戰場。
“同志！你這稱不對啊！這塊豬肉根本就沒肥膘，全是柴骨頭！你給我換那塊帶大白膘的！”
“這一塊！要不要！後面的排隊！”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手裡油膩膩的切肉刀往案板上重重一剁。
另一邊的散裝糖果櫃檯前，一個穿著破棉襖的大爺，正把幾分錢的鋼鏰在手裡攥得全是汗。
他小心翼翼地指著最便宜的硬質水果糖：“同志，給我兩毛錢的……給孫子甜甜嘴……”
慕青看著這擁擠的人潮和瘋狂搶購的場面，下意識地抓緊了徐磊的衣角。
“當家的，人太多了，咱們要不買點散裝的對付對付得了……”
慕青心疼錢，也怕徐磊去跟那些人擠。
“買什麼散裝的？我徐磊的女人，要用就用最好的！”
徐磊豪邁地笑了一聲。
他隨手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軍大衣內懷。
“走，別管這些普通櫃檯，跟我往裡走。”
徐磊拉著慕青，直接穿過了擁擠嘈雜的普通副食區和日用區，徑直走向了供銷社最深處，平時根本無人問津的“特供櫃檯”。
因為買這裡的東西，不僅需要天價的現金，更需要級別極高的高階副食票和工業券，普通人根本摸不到門檻。
此時，特供櫃檯後頭，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整潔藍色工作服的年輕女售貨員。
這女售貨員留著這個年代最時髦的髮型，手裡正捏著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著。
瓜子皮被她隨口吐在腳邊的廢紙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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