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地繞,死死地盯著你!在樹上你能熬多久?沒吃沒喝,凍都凍死!”
“它們能等!等到你自個兒撐不住從樹上掉下來,那時候……”
他沒再說下去,最後的話沒有描述,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傷人。
周圍頓時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老漢臉上的熱情笑容僵住了,劉嬸子也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幾個原本躍躍欲試的漢子也沉默了,眼裡的熱切被恐懼的情緒取代。
打肉換錢是好,可這……簡直是拿命去填啊!
劉嬸子心直口快,又念著前些日子徐磊替自家兒子在鄉里打架出頭的舊情,忍不住又憤憤地罵開了。
“唉!都是那殺千刀的李二狗給逼的!還有李家村那個姓李的丫頭片子!什麼一枝花?分明是蛇蠍毒婦!吐信子的玩意兒!”
“咱村誰不知道磊子?打小是倔驢不假,愛跟人動手也不假!可那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村裡的娃娃在外面受了欺負,哪回不是他帶著人去撐腰找場子?”
“大家摸著良心想想,磊子從未仗勢欺人,都沒有幹過偷雞摸狗的腌臢事兒,那李家村的人,心眼兒都黑透了!”
其他人聽著劉嬸子連珠炮似的罵聲,也跟著一陣唏噓附和。
村民們樸素的善良,但也有著自己的判斷。
徐磊過去脾氣太沖,說不了三句就容易動手,是不太招人待見,但和李家那赤果果的訛詐和忘恩負義比起來,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
尤其是那些家裡有半大小子的,都承過他的情。
就在這時——
“磊子哥!你真厲害!那……那你明天要去縣城?”
擠進院門的,是扎著兩條烏黑麻花辮的李雪,臉蛋兒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徐磊。
“我……我能跟你一起去不?我也想進趟城去買點東西!”
劉嬸子眼角帶笑,故意拉長了調子:“哎喲喂,小雪,嬸子看你這哪是想買東西啊!怕不是想跟你磊子哥多待會兒吧?要不嬸子給你們牽牽線?”
“要我說啊!這十里八鄉也就你這小辣椒能鎮得住磊子那小子!”
旁邊立刻有另外一個嬸子立即笑著幫腔。
李雪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耳根子都熱了,剛想辯解兩句。
“小雪,”劉嬸子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姑娘,聲音輕柔道:“咱都是前後院住著的老鄰,嬸子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磊子那臭小子什麼德性你也清楚,雖說以前不看好,可嬸子跟你保證,往後他要是敢給你半點委屈受,不用你開口,嬸子第一個抽他筋扒他皮!”
李雪只覺得臉上熱浪滾滾,又羞又急,面對滿院子長輩嬸子的含笑目光,舌頭像打了結,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棉襖下襬的邊角,幾乎要把那布邊捻出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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