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親】
卿巧巧的相親物件是棺材鋪的吳老闆。
卿巧巧自打見到他笑容就沒下過臉兒,吳老闆一開口說話她就笑,銀鈴似的笑聲,咯咯咯咯,嬌俏極了。吳老闆不說話她也笑,只不過笑的略微矜持靦腆些,不露齒,笑得肩膀簌簌發抖,面上仍舊端莊。
媒婆馮乾孃桌子底下擰了一把她的大腿,她立刻驚呼,“哎喲,乾孃
馮乾孃衝著吳老闆陪笑道:“您坐著,我和巧娘屋裡頭說說話。”起身便把卿巧巧拽進了裡屋。
門關上,立馬調轉過臉問,“哎喲我說小祖宗,你倒是笑什麼,自打一進門笑聲就沒斷過,笑得乾孃我啊心裡發毛。”
又是一串清脆的笑聲,卿巧巧打門縫裡打量那吳老闆,“你說我笑什麼,這個長的也太招笑了。”
吳老闆長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是個叫人挑不出毛病的中庸身材,唯有那一雙鬥雞眼,長得頗具喜感。卿巧巧見了就想笑,壓根控制不住。尤其他跟她說話時,那兩顆眼珠時刻致力於向中間靠攏,她也分不清他究竟是在看自己的鼻樑還是在看她。惹得她愈發難以自抑了。
“這算什麼毛病,不當誤吃不耽誤喝。我跟你說,我瞧那吳老闆可是挺中意你的。”
“得了吧,誰又能不中意我呢。”卿巧巧搖著團扇,琳瑯地笑了。
她穿著一件杏子羅的春衫,這顏色極好地托出了她嬌媚的容色,腰肢纖纖如楊柳,臀部豐腴堆膏,不看她這張臉,光看身條,也知是風情搖曳的美人兒。
“巧娘,不是乾孃非要促成這門親,你顏色是好,可這吳老闆條件也不差呀。做死人生意的,那棺材他說多少兩銀子就是多少兩銀子,誰還還價不成?你進門就當家,吃香的喝辣的,穿不完的新鮮衣裳,有什麼不好?顏色終有雕零的時候,人家的生意可是長久的。”
馮乾孃可謂苦口婆心了,可是卿巧巧打門縫裡瞥了吳老闆一眼,又笑得直不起腰來,“抱歉乾孃,我怕我無福消受,笑死在新婚之夜。”
馮乾孃嘆氣,大概是覺得卿巧巧不識好歹,“那我去打發了他?”
“有勞乾孃了。”
馮乾孃出去與那吳老闆私語幾句,沒會兒工夫迴轉,喜孜孜同卿巧巧說:“那吳老闆說了,只要你肯嫁過去,隨你要什麼他都答應。我跟你說巧娘,沒這麼好的機會了,這等人多難遇啊,你今個兒不答應,明兒就被人搶走。”
卿巧巧道:“只管搶好了,我不搶。”
馮乾孃嫌卿巧巧不爭氣,命裡無福,嘆著氣出去了。將人打發走回來,馮乾孃道:“人家吳老闆說了,你什麼時候回心轉意,他還等著你。唉,多好的人啊,心多誠啊。”
卿巧巧只是搖著團扇不作聲。
馮乾孃嘆道:“福生走了有一年了,本來也沒留下什麼錢財,又填了福來那個窟窿,眼下這個你不抓住,日後靠什麼活。”
“所以還要請乾孃多多操心,替我物色個好人家。”
馮乾孃瞟她一眼,“你這個好人家可不好物色。”
從馮乾孃處出來,卿巧巧眉籠輕愁,早沒了那份笑語盈盈的嬌態。馮乾孃的話一語中的,她手頭上的確不剩多少錢了,再尋不到一個可以託付之人,往後的日子有的瞧了。
想起家中的米缸見了底,卿巧巧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集市,打算再買上一斗米。
常去的六陳鋪子今個兒是老闆娘看店,卿巧巧知道在她手裡討不得便宜,便沒進去。反正剩下的米還能吃兩頓,明兒再來罷。
沿著市集走到頭,賣魚的攤位映入眼簾,她愛吃魚,以前曾福生活著的時候,她三天兩頭來買魚吃。後來,曾福生出意外去世,家裡斷了收入,卿巧巧便不大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