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香餑餑】
周彥青從縣衙散值回到家中，遠遠看到一個身材瘦長高挑的婆子站在他家門前。
婆子穿著緄著黑邊的水田衣，大塊的色彩拼接略顯花麗狐哨，一對高高的孤拐，兩隻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透出十足的精明幹練。
周彥青看到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他。幾步迎上去，“敢是縣衙裡做事的周相公？”
“大娘您是……？”
婆子“嘖嘖”地打量他，從上瞭到下，又從下瞭到上，“哎喲，真不錯，真不錯，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仗著自己上了年紀，又是捏周彥青的胳膊又是摸他的胸，“身體也壯實，難怪小娘子喜歡。”
自顧打量完，跟周彥青說：“大娘我不是外人，大娘在東街住著，我一提你就知道了。這樣，咱們先進屋裡說。”
她指著周彥青的屋子，自然的像是邀請別人進她的家做客。
周彥青隨著她回了自己家。
婆子能說會道，壓根不容周彥青插話，坐定後連珠炮似的問了他許多問題。多少年紀啦？髮妻怎麼沒的？家中還有什麼人？祖籍何處？怎麼到元武縣來啦？
周彥青當然沒有答她，斟上一杯茶，算是聊表敬意，“我還不知道大娘是何許人也。”
“哎喲，你還信不過我，你瞧大娘這身打扮，大娘能是誰？”婆子出門前大概塗了胭脂，孤拐上的兩坨紅愈發醒目了，“大娘是給你說媒的。現今有個小娘子，茶不思飯不想，一心思念著周相公，指望著和周相公締結良緣。不是我誇口，那小娘子的性情容貌皆是一流，與周相公堪堪湊一對。”
周彥青轉著手上的茶杯，臉有一半匿在陰影裡，很難說他感興趣或不感興趣，只是面無表情地把剛剛婆子連珠炮似的問題拋回給她。
“這位小娘子年芳幾何？是未出閣的姑娘還是喪夫的孀婦，若是孀婦，守寡幾年了？可有子嗣？”
婆子笑呵呵答：“她今年二十二歲，先夫去世有兩年了，沒有孩子。你們兩個呀，她喪夫你喪偶，正般配。”
周彥青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未置可否。
卿巧巧等得望眼欲穿了，終於見到馮乾孃姍姍而來的身影。
及至把馮乾孃迎進屋裡，卿巧巧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怎麼樣，他怎樣答覆乾孃？”
天氣還不算熱，然馮乾孃一身顫嗒嗒的肥肉，一路走來累的夠嗆，頸間生了汗，不住地用手帕擦，吁吁喘著粗氣，顧不上答話。
卿巧巧見狀忙倒了一杯茶塞她手裡，“乾孃喝茶”，又拿過一把蒲扇給她扇風。眼睛巴巴地瞅著，等著她的回答。
馮乾孃將茶水一飲而盡，待氣喘勻淨了，對卿巧巧說：“想不到你看上的還是個香餑餑。”
卿巧巧一怔，“乾孃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去晚了一步，叫孫婆子捷足先登了！”
孫婆子同馮乾孃一樣，也是元武縣城有名的媒婆。
“乾孃的意思是孫婆子也要給周捕頭說媒？”
“孫婆子在我之前找到周捕頭，給他說了人兒。等我再跟周捕頭說，他已經答應孫婆子，沒法再應我這頭了。”馮乾孃說。
“孫婆子給周彥青說的哪家娘子？”卿巧巧問。
“不是別人家，正是她的親侄女，兩年前新寡的孫玉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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