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子人堆裡轉一圈,選中了一個外號叫“阿鼠”的潑皮。
阿鼠是個不值一文的破落戶,手上統共湊不出兩錢銀子。其他賭客們紛紛勸他把這個名額讓出來,別站著茅坑不拉屎。其中猶以胡三兒、曾福來喊的最響。
阿鼠才不理會,老小子膽大如斗,直接問櫃上支了二十兩。也合該他走運,一上場連贏三局,把二十兩翻做了一百兩,看得人眼熱。
中間雖然輸了兩局,勝在後頭又贏了回來,直贏了二百兩。阿鼠逞著好運,叫囂著還要賭,那申公子搖手,“不玩了不玩了,今個兒帶來的錢全輸光了。明個兒再來。”
他的規矩,向來是錢輸光了才罷手。
再看阿鼠這頭,刨去還東家的本利,短短一個時辰,淨賺了一百七十餘兩。誰瞅著不眼紅?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也不過二三十兩,他一下子賺夠了幾年的嚼用。
然而他們不會想,像他們這等賭徒得了再多錢也只是樂一陣兒,過後又輸出去。他們嘲笑申公子輸乾淨了才罷手,他們何嘗不是輸得傾家蕩產了才知道悔悟。
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
阿鼠這一番賺的,比胡三兒和萬大杵加起來還翻番,瞧得曾福來眼紅心熱。連睡覺時都在琢磨怎麼叫申公子跟他賭一場。
不想此後一連三天申公子都沒露面,賭坊裡的一眾人等得花都蔫了,也沒等到這位財神爺。
有訊息流傳出來,他是途徑元武縣的富商公子,這會兒準是離開了,不會再來了。此前從他身上賺著錢的那是真賺著了,沒賺著的以後也沒機會了。說的眾人蔫巴巴。
沒人惦記,賭坊又恢覆了往日的樣子。
這日清晨,賭了一夜的賭客們陸陸續續離場,賭坊裡清冷得很,只剩下零星幾個人,再加上曾福來幾個。
曾福來這幾天運氣屬實不錯,夜裡又賺了二兩銀子。眼見場子裡沒幾個人,提議大夥兒出去喝酒,餘人紛紛響應。
五個人剛走出賭坊,不想申公子在兩個小廝護衛下走了進來。
曾福來與同伴兒們面面相覷,忽然一齊調頭,回到了賭場。
場子里人丁稀少,他們這邊足有五個人,被選中的機率極大。
果不其然,申公子這一選就選中了曾福來。
曾福來樂得嘴巴沒咧到耳根子上去,更叫他雙眼放光的是申公子帶來的足紋白銀,足有五百兩。
若是把這一筆銀子贏到手裡,嘖嘖嘖,曾福來光是想一想人就飄到了雲端上。
玩的是最常見的搖寶。一開局曾福來很走運,憑藉十幾兩的本錢,連贏了百十兩銀子,漸漸的運道開始衰了,走下坡路。眼見到手的銀子又飛了,自己也要折本,曾福來緊張得直擦汗。
又輪到曾福來搖寶了,這時候胡三兒往他手裡塞了二枚骰子,曾福來會意,用那兩枚骰子代替了寶盅裡的骰子。至此順風翻盤,贏了個盆滿缽滿。
申公子連輸十幾局,輸沒了耐性,剩下的銀錢全部押上,要來一局大的。曾福來賭紅了眼睛,跟他一局。
骰子在寶盅裡骨碌碌亂響,忽的扣在桌上,又彈了兩下方止。
“押拐,青龍配么。”曾福喊出來,緊張得滿頭大汗。
眾人也屏住了呼吸。
申公子顫巍巍的拿起寶盅,寶開出來,正是拐,青龍配么!
曾福來大樂,後面的兄弟們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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