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英沒答，只是困惑地看著她，卿巧巧兩隻手絞在一起，試探著說：“等你這裡的事辦完了，可不可以帶我走？如果你沒有娘子，我給你做娘子。”
她這話剛說完，懷英笑了，是那種聽到別人講了個冷笑話時發出來的笑聲。
卿巧巧給他笑的忐忑不安。
“你笑什麼？”
懷英放下書，“你現任丈夫還沒死呢。”
“早晚的事。”卿巧巧說：“給你們盯上還有好？更何況我也不想和他過了。”
“……”
“為什麼選我？”
“我覺得你性情挺好的，我想跟在你身邊。”
“卿娘子抬舉我了，我一個閹人，要女人何用？再說我性情也不好，喜怒無常，你恐怕對我瞭解還不夠深。”
卿巧巧自動忽略他的後半句，只揀前半句回答，“我可以陪你說話陪你下棋，難道你不需要一個人解悶嗎？”
懷英又開始了那副打量的目光，眸間帶上一抹輕蔑。
卿巧巧給他看的毛楞楞的，不由得問：“怎麼了？”
懷英冷笑一聲，“說給我解悶，卿娘子瞧瞧你那雙幹慣了粗活的手，會彈琵琶嗎？你那副嗓子，會唱曲兒嗎？拋開這些，再談外貌，卿娘子貌似也不是什麼國色天香，性情更談不上溫柔，皮膚也不夠細滑嬌嫩，年紀也不輕了。縱算我需要個女人伴著解悶，你憑什麼認為我會選你？”
好嘛，合著她一無是處了？
卿巧巧氣不打一處來，“你不想要我，你跟我吃一塊黃米麵棗兒糕乾嘛？”
懷英一噎，敢情在這等著他，敢情打那會兒她就動心思試探他了。這狡猾似狐狸的婦人！
從卿巧巧的角度看，懷英一力護著她，不叫她受刑，待她和顏悅色，允許她的許多越界行為，所以她今天才會試探他，倆人吃了一塊兒黃米麵棗兒糕，她依偎過去時他也沒避開。都到這份兒上了，除了看上她還能是什麼？
想不到是這個結果。
“你真的不想要我嗎？”
沒等懷英回答，卿巧巧話鋒一轉，“你不想要也沒關係，你在京城裡認識的人多，有這方面需求的不妨給我介紹。”
像整個吞下一隻饅頭，懷英又噎住了。
人往椅背上靠去，眸光沈沈打量起婦人。還道她一心想跟著他，原來是人盡可夫。再次開腔，話語裡帶了幾分譏諷，“就這麼急著找下家？”
卿巧巧何嘗聽不出來，“我想混口飯吃還有錯了？敢是你月月有俸祿領，不愁吃不愁穿的，哪裡理解我們女人出一家進一家的無奈。你愛幫不幫，我又不止你這一條門路。”
直接摔門走了。
氣鼓鼓回到房間，人往床上一趴，不知怎的潸然淚下。
想那周彥青真是個煞星，自打跟了他她這運氣就不好了，一切急轉直下，當初真該合合八字，搞不好他克她來著。
她兀自淌眼抹淚的，不妨前衙一陣騷亂。倚門望去，獄神廟方向火光沖天，敢是失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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