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田伯姜正走在被押運回京城的路上,周彥青和魏鴻安將人劫了,正打算對其動手,那田伯姜突然跪下來痛哭流涕,稱他並沒有把貪汙來的銀兩全部送給馮保坤,仍舊留有一筆,藏在一處不為人知的所在,假如他們願意放他一條生路,他願意告知這筆財富的下落。
魏鴻安乃是魏樞之侄,為人心性狡詐,趨炎附勢,魏樞生前他曾百般不滿魏樞重用周彥青,魏樞死後更是立刻投靠了馮保坤做義子,藉由馮保坤的提拔做上了本來屬於周彥青的錦衣衛副指揮使的交椅。
聽到田伯姜提到那筆數量可觀的財富,魏鴻安動了心思,打算從他口中套出贓銀的下落,再結果他不遲。正與之周旋著,周彥青突然開口,“是你。”
他認出了田伯姜正是當年在他凍餒之時施捨他一個饅頭從而令他多活三日等來命運轉機的那個書生。
周彥青說出這則往事,田伯姜轉而哀求他,看在他活他一命的份上放他一馬。
魏鴻安對此不滿,叫田伯姜看清形式,誰才是可以留下他這條狗命的那個人,是他這個副指揮使,還是區區一個千戶。
周彥青沒有理會魏鴻安的咆哮,慢條斯理掏出那對隨身的杯筊,對田伯姜說:“看在你當年於我有恩的份上,我給你一次機會。你是死是活將由神明決定。”
他將杯筊拋給他,“擲筊吧。”
魏鴻安怒目圓睜,“龐靖山,你想造反不成?什麼神明,這個人生死在我魏鴻安手中。我不同意,誰敢叫他活命,誰又敢取他性命?”
周彥青視魏鴻安的怒吼如犬吠,只淡淡道:“擲吧。”
田伯姜觀其二人形態,周彥青負手而立,不卑不亢,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度天然營造出一種威嚴,使人不由自主尊崇他信任他畏懼他。反觀那位副指揮使,呼呼喝喝,聳眉瞪眼,更像是一種虛張聲勢,無能狂怒。
田伯姜不傻,知道誰是真正說了算的那個人。
他擲出了杯筊。
落地,一陰一陽,是聖盃。
周彥青對這個結果並不能說開心,但還是恭喜了田伯姜,他不用死了。
魏鴻安對此大為不滿,“什麼不用死了,龐靖山,我命令你殺了他!”
周彥青紋絲不動。
魏鴻安越發地怒不可遏,“你敢不聽我號令?!”
見絲毫不起效,又強調,“這是廠公的命令,你放跑了他,如何對廠公交待?”
“那是我的事,不勞魏大人費心。”
他始終淡定從容,像一尊雕像。
田伯姜戰戰兢兢問,“我可以走了嗎?”
“不準走!”魏鴻安猛地拔刀,怒吼著劈向田伯姜。
沒等刀落在田伯姜身上,周彥青風馳電掣的一刀,魏鴻安握刀的那隻手竟然齊肘而斷。
肘子連刀一起飛了出去,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要等到兩三秒之後,在場的二人才明白髮生了什麼。
魏鴻安看著斷臂驚恐大叫,不斷重複著:“你做了什麼?你這個瘋子,你做了什麼?”
田伯姜也看的呆住了,雙目瞪的大大的呼吸也忘了。
緊跟著周彥青又劈下第二刀,從右胸斜貫左脅。這一刀劈完,魏鴻安斷無活路,直挺挺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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