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麼周彥青？”
“別逼我做這種選擇好嗎？”
“不好。”卿巧巧說：“萬一哪天你的杯筊又叫你殺了我，我不想跟著你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時刻擔心自己的丈夫會取走自己的性命，你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心情麼，你若是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立刻毀了它。”
周彥青神情恍惚地看向兩塊杯筊，徐徐抓起身旁的刀。平時使的相當順手的刀此刻彷彿重逾千斤，連提起來也有些吃力了。
他的呼吸慢慢變沈，眼底透出一抹死寂的光。
卿巧巧屏息等待他的決斷。
他一聲怒吼，揮刀劈下去。剎那間桌面被攔腰斷成兩截，木屑紛飛。塵埃撲到卿巧巧鼻子裡，害的她打了個噴嚏。
待到塵埃落定，兩塊杯筊完好無損地躺在地上，損壞的只有木桌。
卿巧巧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看來，我沒有它們重要。”
她嚥下湧到喉間的酸澀，捂著臉跑了出去。
周彥青默默跪下來，拾起地上的杯筊。溫潤的觸感重新回到手上，他下意識地又摩挲了兩下，旋即垂下雙肩，滿身頹喪。
卿巧巧一口氣跑出好遠好遠，等到停下來，她發現頭頂的日頭很曬，她的頭很暈。
沿街而行，每走一步都像踏在荊棘上，腦子裡念頭飛轉，心悸不安，她是不是太過分了，她明知道那個東西對他很重要，還逼著他做出選擇，她是不是無理取鬧？
她捂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臟，惶惶然不知所措。突然間她停下腳步，回望走過來的那條長街，好多記憶飛躥進腦海，相處以來點點滴滴的好，點點滴滴的甜蜜匯成了一條河流，洶湧地衝刷過她。
不捨的情緒佔據了上風，腳步不聽使喚地調轉方向，往前挪了兩步，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要幹嘛，兩個番役從巷子口拐了出來。
“卿娘子原來在這裡，我們奉懷公公之命前來尋你。”
卿巧巧遲遲鈍鈍。
“卿娘子？”
“嗯？哦……懷公公他沒事吧？”
“懷公公他沒大礙，卿娘子請回吧。”
“回……哦，好，回去，回去……”卿巧巧扭頭看著那條長長的街，腳步遲疑地同兩個番役去了。
回到檀記綢緞莊的後院，懷英頭上纏著紗布敷著冰塊仰躺在羅漢床上。張如海坐在他對面，臉色陰沈。
他們顯然都沒料到她還能回來。
“你沒事吧？”懷英問。
卿巧巧搖搖頭，委頓在椅子上。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趁他不備逃出來的。”她連編謊的心情也沒有了，隨意又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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