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是子爵大人定的規矩!我就是個管事的。”霍夫曼連滾帶爬往後蹭,褲襠溼了一片,聲音都變了調,“救我!騎士大人救我!”
埃琳娜站在他面前,凝聚的風壓越來越強,周圍的碎石被風吹得在地上滾動。
霍夫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不是……我……教會!教會庇護我!我是受過洗禮的。”
埃琳娜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教會庇護你?”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地面微微震動,火把的光從北邊林子裡亮起來,一排接著一排,像是有人在林子邊緣點燃了一條火蛇,馬蹄聲也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密,至少有五六匹馬。
騎士收劍入鞘,看了一眼北邊的火光,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然後轉身翻身上馬。
“搜捕隊到了,你死定了。”
埃琳娜低頭看著霍夫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她沒有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青色的風壓驟然爆發,像一柄無形的長矛,從上而下貫穿了霍夫曼的胸腔。
他的胸骨在一瞬間全部斷裂,整個胸腔塌陷下去,像一隻被踩扁的鐵皮水壺,他的嘴巴大張著,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然後他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袋溼透了的沙子一樣癱在泥地裡,再也不動了。
風壓消失了。
礦渣堆周圍一片死寂,幾個還沒跑遠的私兵看到這一幕,嚇得連滾帶爬地往林子方向逃竄,連武器都丟在了地上,瞭望塔上的弓箭手縮在木欄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埃琳娜殺完管家,轉身就往東邊林子跑,青色的氣流在她腳邊打著旋,勉強撐著身體。
但她知道自己的法力已經快見底了,剛才殺霍夫曼那一下幾乎抽空了她最後一點力量,腳底的風越來越薄,越來越散,像一層隨時會碎裂的薄冰。
林恩從柵欄洞裡鑽出來的時候,後背的鞭傷被木刺颳了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顧不上疼,撿起鐵釺就往北邊林子跑。跑出去沒多遠,他就看到了埃琳娜,她正從礦渣堆那邊轉身往北跑,身形在月光下又細又長,斗篷被撕掉了一半,露出的襯衣上全是血和泥。
她跑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踉蹌。
然後他看到了東邊林子裡的火把,搜捕隊,至少十幾個人。距離不到一里地。
“操。”
林恩剎住腳步,靠著一棵橡樹喘了幾口粗氣,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埃琳娜救了他一命,不,不止他一個,要不是她在那邊扛著,自己現在已經被刀疤的鞭子捆在柵欄上晾成人幹了。
這份人情他得還。
但他現在能做什麼?衝上去跟搜捕隊打?他手裡就一根磨尖的鐵釺,對面是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教會士兵。跑過去給埃琳娜帶路?她自己就是迷路的狀態,但他也不認識北邊的林子,他只勘探過礦場到柵欄之間那段路,再往北就沒去過。
他不認識,但老黑認識。
它的鼻子能嗅出三里地之外的水源和獵物的蹤跡,它在野林子裡認路比人認路準。








